“慕祈。”
大钦茂听到这,原本的笑意消失,走近几步,看看他身上,“你没有事吧?”
大义信摇摇头,“二哥想不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
大钦茂的心中其实已有了不妙的预想,但还是问道:“说了什么?”
“他说,可助我登上那九重阙。”
大钦茂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其实在得知长兄亡故那一刻,在悲痛之外,他已经窥见了将来。
大都利行是嫡长子,他在,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但他不在了,就会有人为了各自的私心打起算盘。
他亲身经历过父王和二叔的渐行渐远、刀兵相向,其实很害怕这一切有一天会在他们这一辈重演。
他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问大义信:“那你是如何回的?”
大义信走到大钦茂近前,郑重地说:“二哥,我回来,不是要跟你抢什么,从小大哥教导我们孝悌谨信,母亲临走时也要我们兄弟相互扶持,如今大哥不在了,将来我愿意为二哥鞍前马后,镇守四方。”
大钦茂拍拍他的肩,“我们都不是大哥,没有谁天生就该在那个位置,如果将来父王或者天下万民觉得你更适合,那我绝无二话,不过,兄弟是兄弟,家国是家国,绝不能做有损大局、霍乱国祚的的事情,这是底线。”
大义信点点头。
“慕祈他还说了什么?”
“他自称玄灲天枢使。”
“他是玄灲?”
因为之前的几桩案子,玄灲这个组织的存在已不是秘密,朝野上下无不谈之色变。
“来人,”大钦茂唤来侍从,“去请裴掌司。”
廊亭中,大钦茂与大义信饮酒谈心。大义信絮絮地讲着军中的经历,几杯酒下肚,他话倒是多了不少。
酒至微醺,大义信忽然问道:“二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顿了顿复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大钦茂听见这句话,下巴差点掉下去,“什么?”
大义信的神情非常困扰,“我知道,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就没了,后来身子也一直不好,我日夜哭闹,她照顾我就没法顾你,那个时候你也很小。长大些你总是待五弟他们更亲密,可是明明我们才是亲兄弟,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惹人开心,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大钦茂听到这话忽然心下一酸,他小的时候,跟母妃相处的时间甚至没有跟姑姑大延华相处的时间多,他很渴望母亲的疼爱,但他没注意到,其实也同样有人,很渴望他的亲近。
“三弟,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你已经有大哥教导了,那四弟五弟我走得近些也是平衡……”
正说着,有侍从来通秉,“殿下,青云司掌司裴翊求见。
“快请。”
裴翊踏着月色而来,“臣裴翊参见二王子、三王子。”
“裴掌司,如何?”
“暂时没有找到慕祈的踪迹,这个叫做玄灲的组织,跟之前的好几个案子都有牵连,如今,更是妄图染指朝堂宗庙,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裴掌司,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是。”裴翊应过,听得大钦茂又开口说道:“对了裴掌司,过段时间,室韦来使,我想向你借个人。”
“殿下言重了,敢问殿下是想用谁?”
“高隽清高译语。”
裴翊闻之,沉默了片刻,“殿下,高隽清她之前一直做的是文书翻译,如此重要的场合是不是……”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替我问问她吧,她若想来便来,若不想来便罢了。你跟她说,这次一起来的还有铁利牧野。”
“是。”
裴翊离开后,大义信忍不住问:“二哥,你认识高隽清?”
大钦茂看看他,忽恍然,“对了,於菟案的时候你在扶余府见过她吧?”
大义信眨眨眼,点点头。
“她曾经是二叔的义女,在宫里待过一阵,那时你没在。”
大义信心下琢磨,又小心地问:“二哥是对她……”
“她在查一桩案子,我只是想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