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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计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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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折低头道:“您早些休息,王爷。”

……

赵丰年一怔,很快又缓过神来,疑惑道:“掌柜的,你叫我什么?”

柳折拂了拂衣袖,淡淡道:“王爷,或许是陶安居为了方便你上药,才没完全遮住那道疤。”

说着,他抬头看向赵丰年,眼神冰冷,“可我看过千百次,你兴许瞒得过别人,也绝瞒不过我。”

话说到此,赵丰年便知事情败露,不敢再演,急急忙忙站起身,牵起他的手,低声道:“承影,我……”

柳折不想听他解释,一时气急,顷刻便出拳直冲他面门。

赵丰年一惊,下意识便挡了几下,将他手腕握在手里,“承影,你别生气。”

柳折恶狠狠地瞪着他,冷声道:“沈云舟,你骗我瞒我,如今还使出这种苦肉计,你让我别生气?”

语毕,反手挣脱赵丰年的钳制,竹笛从袖内滑出,向他小臂挥去。

赵丰年躲避不及,被敲中麻筋,顿时又麻又疼,苦不堪言。他面上呲牙咧嘴,还不忘向柳折解释,“承影,你要怨我杀我都没关系,只是唯独那些杀手,当真与我毫无干系。”

柳折冷笑道:“你还以为我是当年的黄口小儿,你说什么我就信?”

说话间,他攻势也一直未停,泄愤似的左敲一下右砸一记,“沈青棠,沈云舟,赵丰年,我真不知,哪个身份里才有你的真心。”

赵丰年侧身躲过他一掌,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哄人,“掌柜的,我对你从来只有一片真心。”

听见这称呼就来气,柳折瞪他一眼,“我可担不起王爷这么叫我!”

赵丰年不吭声,伸手揽过他的腰,低头便吻了上去。

唇上触感柔软又熟悉,柳折定了定心神才没沉沦进去,一把推开赵丰年,抬手用力抹几下嘴角,咬牙道:“赵丰年,你欺人太甚。”

听他这么叫,赵丰年心下顿时多了几分把握,故作不稳地后退几步,装作牵动伤口,表情狰狞。

柳折一惊,连忙走上前来,问道:“伤口如何,很疼?”

赵丰年借机再将他搂进怀里,委屈道:“心更疼。”

柳折见他这模样,顿时皱起眉头,一掌拍在他胸膛,骂道:“死性不改!”

再打下去真的得让齐大夫再来,赵丰年别无他法,趁他视线一错,暗中甩出两颗石子。

柳折躲开第一颗,却被第二颗击中,手腕一麻,竹笛立时掉落在地。

他看了看地上竹笛,再抬头看了看赵丰年,沉声道:“今日那两枚石子,果然是你。”

话音未落,柳折又以手为爪,直冲他而来。

奈何,他方才被暗器打中手腕,一时不备,竟反被赵丰年擒住双手,死死压在墙上。

柳折也不恼,反倒冷笑道:“多年未见,王爷武功精进不少。归云受伤那日,为何不出手?”

此话正戳中赵丰年错处,他责无旁贷。许久后,他才讷讷开口,“对不住。”

“对不住又有何用?”柳折瞪他一眼,怒道,“赵丰年,松开!”

赵丰年摇头,“你信我,我便松开。”

柳折看着他,似笑非笑道:“这些年来,我信你的还不够多吗?”

说着,他还抬脚踹了赵丰年一下,“你说你是谁便是谁,你说要杀谁我便去杀。你要和那劳什子千金成亲,我便也成全你,现在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赵丰年听出他话里不对,忙问道:“什么千金?”

见他装傻,柳折不由得冷哼一声,“便是你那……”

话未说完,二人皆听旁边客房传来一阵桌椅倒塌的声音,随即,又是一声茶杯落地。

柳折看他一眼,干脆利落地挣开,循声跑去。

走到那边客房,只见陶安居、陶万里和柳归云三人坐在床边,江青田与何宴站在墙边,孙子喻怒气则冲冲地坐在桌旁,地上满是茶杯碎片。孔吉站在他身边,脸上好几处皮肤微微掀开,脖子上黑一块白一块,好不滑稽。

他低着头不敢言语,看见柳折进门,更是缩了缩脖子,向后退去。

柳折见他这模样,也都明白了,抱胸靠在门边来回打量他们几眼,意有所指道:“若名字与容貌都是假的,情意又能有几分是真?”

赵丰年在他身后进门,完完整整地将这句收入耳中,不由得轻咳一声,而后开口道:“纪泯,把脸洗了去。”

孙子喻闻言一愣,重复道:“纪泯?”

柳折不动声色地看一眼陶安居二人表情,淡淡道:“子喻,我们可不能这么叫。”

说着,他又看向孔吉,“对吧,纪神偷?”

孔吉,也就是纪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和孙子喻说话也不敢,想让柳折嘴上留情更怕,只好回头看向墙边人,委屈道:“青田,救我。”

江青田没搭理他,兀自摸下巴思考着,须臾,猛地一拍大腿,震惊道:“你竟是纪妙空!”

……

纪泯干笑道:“别喊这么大声,叫我纪泯就可。”

孙子喻侧过身来,仰头看他,“这是真名?”

纪泯登时蹲下来伏在他腿上,恨不得对天发誓,“子喻,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

柳折冷哼一声,“世人皆以为纪妙空被白道追杀,正四处逃窜,谁能想到,他正躲在我这破店里。”

陶安居支着伤腿站起来,遥遥冲柳折一拱手,低头道:“柳掌柜,我们实在无意将客栈牵扯进来,只是事出有因……”

说到此处,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眸看一眼房门方向,又迅速敛起,再拱手道:“柳掌柜,实在对不住。”

他这话细细听来则全是废话,柳折缓步走到桌旁,推开纪泯,凉凉道:“你一个徒弟招惹我账房,一个徒弟招惹我弟弟,如今和我说实在无意?”

陶安居:“……”

半晌后,他才叹一口气,“是我管教不力。”

那边,纪泯已绕了个大圈躲开柳折,又蹲到孙子喻另一边,轻声道:“子喻,旁的你如何都好,可秘籍真不是我偷的。”

孙子喻与江青田关系甚好,往常也听说了不少纪妙空的传奇故事,如今那传奇正蹲在自己身旁,可怜兮兮地让自己相信他,这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他一时理不清思绪,心乱如麻。

片刻后,孙子喻站起身来,看纪泯一眼,“我先想一想。”

说完,便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孙子喻一走,霎时间,桌边便只剩蹲得有点脚麻的纪泯,和一脸淡漠的柳折。

纪泯有些尴尬,抿了抿嘴站起身来,向柳折一拱手,“掌柜的,改头换面实在是迫不得已,可我绝不会伤害子喻,请你信我。”

柳折瞥他一眼,随后坐到椅子上,翻开桌上最后一个茶杯,淡淡道:“你们这几人可真有趣,都让我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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