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殊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按下。
他不说,他们也会通过各种方式知道他的各种信息。
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动用他们全部的人脉找出他信息。
监控、聊天记录……
这些都是可以拿到的。
“看见他”这短短的三个字就够以扰乱他们,驱动他们费尽心思找出其他的信息。
是在哪里看见的?是眼花还是真的看见了?是整容的还是真的人?
更不用说“还活着”这个惊天大新闻了。就算郝帅一时能够闭口不说,他们也有的办法撬开他的嘴。
同时动用科技的力量,调监控,问路人……
谢无殊朝着空气重拳出击,厌恶按了按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就像是跟屁虫,一定要把他一举一动都查出来。
谢无殊按下,发送地址。
[母亲]:晚上八点。
谢无殊心中清楚,他们晚上八点就会到访。
谢无殊推着躺在沙发上的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林序南,快醒醒。他们知道我复活了。”
“谁啊?”林序南不耐烦翻了个身,满身怨气,不满:“知道就知道呗。”
又不会死人。
“我爸妈。”
!这个比死人还要严重。
林序南骤然清醒,一个鲤鱼打挺,摔倒在地毯上。
他头着地,脚朝天,愣愣望着倒过来神色难看的人,喃喃自语:“还不如你现在就去死……”
林序南给了自己一巴掌,爬起身,连鞋都不穿,着急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怎么会让他们知道呢?明明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啊!”
“啊啊啊啊好烦,一想到见到他们我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来我家,我还要给他们做饭。我的饭是他们能吃的吗?他们配吗?恶心!恶心啊啊啊啊啊啊”
林序南双手抓头,心中暴躁的情绪无处可泄。
只能通过最朴素的方式发泄——那就是大吼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
谢无殊捂住耳朵,看着边叫边挥拳的人,蠢蠢欲动的手早已按耐不住,给了他一拳。
“本来就蠢,现在更像大猩猩。”
“有时间苦恼的话,还不如去买菜做饭。”
“谢无殊,你说我毒死他们会怎么样呢?”
谢无殊眉梢微扬,轻轻笑了起来:“想进监狱的话就试试。”
“话说在前头,我可是不会去看你。”
谢无殊无视背后林序南的痛苦喊叫,回到房间。
在带着谢无殊出去和独自一人出去之间,林序南选择一人出去。他本意就是让谢无殊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无奈之下,他解开链子,对他百般叮嘱:“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出去,出去要跟我打电话。要买什么跟我说,乖一点给你买蛋糕吃……”
“知道了。”妈妈。
谢无殊朝他愉悦挥手,把人推出门外,利索关上门。
-
晚上七点五十。
林序南严阵以待,神色凝重站在门口。
谢无殊坐在饭桌位上,慢条斯理吃着菜。
“你还不如来跟我一起吃饭,反正待会你也吃不下。白白浪费这么多这么好的菜。”
“这不礼貌。”林序南纠正他。
“对他们,还要什么礼貌。反正他们也不会吃。”
“不行。”林序南坚守自己的原则。
谢无殊不管他,自顾自吃个饱。
指针刚过八点。
电梯“滴”一声开了,楼道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最后,高跟鞋停在门外,门被敲响了。
林序南为了显示自己的从容不迫,专门等待一会儿才开门。
开门的瞬间,他就唇角上扬,展露微笑,散发着亲和的气息,迎接到来的客人,“叔叔阿姨你们好——”
“呃……叔叔不在吗?”林序南诧异看着她,探头出去。
楼道中只有谢母一人。
“他还有事务处理,不方便过来。”谢母头上戴着黑色小礼帽,黑鱼尾裙,黑手套,黑高跟。
怎么看都与他们格格不入,仿佛待会就要参加重大宴会。
不方便?谢无殊嗤笑,这分明就是早就对他不耐烦,不想过来罢了。
“吃饭了吗?”林序南本想从鞋柜中拿出拖鞋给她,在她不方便的裙子上停留片刻,灵活让开身,直接让她进来,亲切询问:“我炒了些菜,要不要吃点。”
“哎呀,小南。真是谢谢你。”谢母冲他一笑,璀璨的笑容令他一怔,慢半拍才转动思绪。
“不愧是大明星。”林序南想。
即使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令人不耻,但是……但是她的外貌实在是太优越了。
林序南深吸一口气,连忙朝着谢无殊看了几眼。
嗯,更帅的在这里。
心安了。
谢无殊清清楚楚看见,在林序南转身的刹那间,他亲生母亲脸上的厌恶和嫌弃。
微微拧起的眉毛、屏住的呼吸、往下撇的唇角,还有那小心翼翼踏进的一小步,仿佛这空间沾满令她不适的空气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