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保护了女孩子,真是了不起。”
克劳德忍不住抬起眼睛,克劳迪娅笑得很温柔。
“妈妈为你骄傲哦。”
……
“偶尔撒撒娇也不错对吧。”eva的手浸在木盆里清凉的水中摇晃了几下,水珠调皮地飞起,溅在了旁边男孩的脸上。
克劳迪娅给他们布置了清洗果蔬的任务,两个小孩端着木盆在后院打水,一盆水一半用来洗蔬菜,一半被eva玩闹地撒了出来。
克劳德看起来心情不错,听到eva的话他有些别扭地撇开了头,手却愉悦地在水里打转了一下。
“…下次少自作主张了,我从来不和妈妈说我和村子里那些小孩的事情。”
eva定眼看着他,“为什么?”
幼年的克劳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上去忧心忡忡,侧着个脸散发着忧郁的气息,明明也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却像大人一样地叹了口气。
“…因为妈妈总是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很啰嗦……”
“哈?”脑子在飞速地旋转,她眼睛一抬,努力思考着克劳德的话。
或许是因为她思考的表情太过呆愣,克劳德的眼皮跳了跳,视线落在了她胸口上的神罗徽章上。
“……你不理解也正常。”
“怎么就正常了!”她不服气地叉腰。
克劳德瞅着她叉着腰不自觉撒娇的模样,“……因为你很擅长撒…告状,村子里,只有家庭合睦、爸爸妈妈都在的孩子会这样。”
“妈妈一个人,平时已经很辛苦了,有些事情,就算告诉了她也只会平添烦恼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圆形的光斑,克劳德原本就浅的金发就像融入了这些晃动的光点之中,他似乎有些懊恼自己向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很快就像没事人一样,假装认真地低头清洗手里的蔬菜。
eva咬了咬嘴唇,用手从水盆里舀出一捧水,在克劳德不解的目光下朝他的脸上泼去。
克劳德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把脸,然后把手探进了水盆里。
很快,盆子里的另一半水也在他们的嬉闹间消失不见。
eva故意把头发上的水珠甩到克劳德身上,喘着气有些狼狈地躲过了他泼来的一把水,“克劳德喜欢装大人!”
“才没有!”克劳德瞪大了眼睛。然后又道:
“…我本来就是大人!”
eva撇了他一眼,在平息了呼吸之后才语气轻轻地道:
“我没有爸爸妈妈啦…”
她刚说完,立马就察觉到克劳德的眼睛猝然睁大。
“……对不起…”
克劳德在这一瞬间没有办法再维持忧郁酷哥的形象,只能无措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她的表情。
eva眯了眯眼,内心的魔鬼在笑,于是她挪动了身体靠近他,“既然如此…你就亲我一口吧!”
她的话简直像个流氓。在克劳德惊恐的眼神下,她老神在在地道:“吻手礼啊,贴面礼啊之类的,城里人都是这个样子表达歉意和感谢的,克劳德只是说说而已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从来没有去过大城市,在年纪达到个位数的时候就不让妈妈亲自己的克劳德半信半疑地挪远了些,“…城里人都这么不害臊吗?”
被eva一打岔,克劳德那种自觉说错话的小心劲又消失了。eva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又去打了一盆水。
“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是我有一个哥哥。”
克劳德放缓了动作,认真地听下去。
“哥哥以前一直都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照已经写好的要求,规定好的日程,一天一天地过这样的生活,很无聊不是吗?像完美的、冰冷的机器一样活着。”
神罗的实验室里,银发的少年表情常年不变,沉着冷静地完成一项项实验。仿佛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情绪。
“但是!”eva眼睛一亮。
“在我开始学会了如何找别人麻烦的时候,哥哥居然会露出苦恼到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可是非———常大的进步!”她张开双手略显夸张地说道。
“在我找哥哥撒娇告状的时候,就像是强行建立了情感的链接,让他需要去处理任务以外的事情,关于妹妹的事情。”
“所有人都要求我乖一点,认为我是哥哥的麻烦,累赘,但是他们太笨了,完全不明白重点到底在哪里。”eva严肃地总结:
“重点是,能够被家人需要,依赖着。”
不被需要,不被选择的时光会漫长到让人觉得冰冷,她回忆起独自一人呆在神罗的那四年,像自己所有的情感都被拒绝了一样,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而萨菲罗斯,她有时候在想,在所有人都对他隔着一段距离礼貌相待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eva忍不住环住了自己的膝盖,语重心长地对克劳德说:“所以说,比起懂事听话的儿子,克劳迪娅妈妈或许更希望你能够任性,坦率一点哦。”
“……”半晌,克劳德张了张嘴。
eva眼神鼓励地看着他。
“……完全听不懂。”克劳德:“你才是喜欢装大人吧,eva。”
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调皮的孩子在给自己的惹的麻烦找借口,克劳德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
eva震惊并生气地朝他泼了一捧水。
于是在饭点,克劳迪娅在呼唤着孩子们来吃饭的时候,只等来了两只姗姗来迟的,像是在水坑里打了半小时滚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