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一听急忙跑出门,没多久便端了一小碗鸡血过来。
原野不是很理解这种迷信行为,但一想到大楚还有种种更加怪异的风俗和传统,顿时就释然了,像模像样地凑过去照了照。
碗里只有一张中年文士清瘦的脸,并未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姜令仪松了口气,喊莫贞兰过来看。
莫贞兰看过后才彻底相信原野已恢复如常,只是面对有神明傍身的丈夫,她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每当原野靠近她或者她挨过去,她都感觉自己在亵渎神明,内心充满了罪恶感。
于是,她从夫妻二人的房里搬了出来,留原野单独居住,对他的称呼也从“老爷”变成了“半神老爷”。
原野很不习惯这个怪异的称呼,想让她改过来,可莫贞兰却死活不肯答应,说对神明不敬会招来灾祸。
正在此时,廖召南的连线打了过来。原野问他说:“领导,出什么事了?”
“没事。”廖召南的声音一如既然地沉稳:“忘记提醒你了,任务员不可以和子世界的人发生那种关系,你懂得,不然就回不来了。上回你是鳏夫就没告诉你,这次你的情况有点不一样,注意着点儿,省得局里还得想办法捞你。”
原野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后果,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来在上一个世界时,用一盒枸橼酸西地那非换来的二十斤面粉。现在看来他实在是想多了,那位同事换这个药品肯定是有别的用途。
“请领导放心,保证不触碰红线。”原野严肃地向廖召南说。
回不去也太可怕了。
他猜到了那种事情不可以,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还以为顶多受到点惩戒什么的呢。他打了个寒颤,提醒自己要时刻谨记纪律。
当原野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后,他提交的平调申请也有了答复。不出他所料,永淳这样的富庶繁华之地果然十分抢手,只不过碍于他的状元之尊,这些年一直没有人来与他争抢,如今他既主动推却,自然有人乐得接手。
他被调往的州县很符合他的个人需求,只是有点过于遥远了,在离京三千里外的边城。
原野对此没什么不满,在哪里做官不是做,天高皇帝远反而更舒坦。
但别人明显不这么认为,从江南富地调到偏僻边塞,怎么看都是被贬了,还是与流放无异的那种贬谪。在得知这是状元郎自己求来的之后,同僚们对他的印象在普信之外又多了个“脑子有包”的标签。
原野才不管别人如何议论他,他乐得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逍遥自在,莫贞兰和姜令仪也想换个新地方长长见识。全家的意见很容易地达成了一致,之后便愉快地上路了。
及至路上,原野才真正体悟到了人不可貌相这一说法。莫贞兰一个柔柔弱弱的古典美人,野外生存能力居然比原野还强,驾车捕猎样样在行,还会用削尖了的树枝抓鱼,再烤给他们吃。
“娘,难怪你迫不及待想去边塞呢,你去了那里岂不是如鱼得水。”姜令仪坐在水边看着她娘在水里忙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还从没见过她娘如此活泛的样子呢,娘开心她就开心。
莫贞兰又捕到了一条鱼,直起腰身说:“我本就不是大家闺秀,之前是为了迎合你那爱面子的爹,才不得不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连讲话都不敢大声,可憋屈死我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在岸上忙着生火烤鱼的原野,眼底满是笑意。
姜令仪也跟着笑了,也是,她娘可是个敢棒打夫君的猛人啊,还打了不止一次,可见从前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莫贞兰捕够了鱼就上岸了,她把串着鱼的树枝交给原野,自己回马车里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姜令仪仿若撒欢的兔子般,一蹦一跳地来到原野身边,和他一起处理这些鱼。
她现在没有了绝世容颜的束缚,终于可以在太阳底下光明正大地露出自己的脸了。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洒在她略显稚气的脸上,把一根根细密的绒毛照得通透无比。
她爱极了这样的感觉,整个人暖洋洋地,懒洋洋地。
“爹,签子在你那边么?”她问原野。
“在。”原野顺手递给了她。
莫贞兰换好衣服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这副父女和睦、其乐融融的场景,这不正是自己追求的么?她会心一笑,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父女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