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原野悚然一惊。
吴青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咧嘴笑道:“吓一跳吧?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吓一跳,秋雨妹子可真猛啊,澄哥拿她没办法。”
“不是,为啥呀?”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吧,原野不太相信。
“嗨,还不是为了返城的事么。”吴青扁扁嘴,说:“跟你们一道来的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叫方什么的,你还记得不?那小子不声不响地拿到了介绍信,要回城接手他爹的工作了。”
方卫国?原野对他有点印象,他是他们这批人里唯一一个读完高中的,一直在村学校里帮忙教书,居然这么快就落实工作了?
原野想到王澄买的那些课本,担忧道:“澄哥肯么?”
“不肯又能怎样,还能把人栓家里啊。”吴青往灶里吹了口气,让刚点起来的火苗烧得更旺些:“他俩刚好的时候我就劝过澄哥,人家城里妹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嘛,这下可好,叫我说中了吧。”
“没看出来你这么爱操心啊。”原野不太好评价别人的事,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吴青乐道:“哥,不是我跟你吹,这村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美的你。”原野把刚熏好的肉撕下一块扔给吴青,堵住了他叭叭叭不停的嘴。
程秋雨到底还是跟着方卫国走了,王澄变得更沉闷了,大王叔的烟也抽得更凶了。
“我当初说的什么,叫你去县里扯证你不去,说什么咱村里办事不兴扯证,这回知道了吧,哼。”大王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没证就不是合法夫妻,国家不认的,人一走你有什么办法。混小子,看你以后还跟我犟不。”
王澄憋了半天才闷出来一句:“她能走何必跟我留在这穷山沟里过苦日子。”
大王叔愣了一下,脱下布鞋就往他头上摔去:“就没见过你这么憨的!”
王澄不想跟他爹拌嘴,拍拍头上的土就起身下地了。
原野有了耕种技能后工分不是问题,只是他的身体还适应不了繁重的劳作,每天都被累得腰酸背痛,一沾床立马就能睡着。
安庆来心疼他爹,一放学就到地里帮忙干活,连收音机都不听了,只希望他爹能轻松一点。
原野有点理解程秋雨了。说实话他也很想走,但一看人家村里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从小劳动到大都没喊过辛苦,他就不好再抱怨什么了。
还是干活吧,也不是一点成就都没有,至少他都有腹肌了。
乡亲们见他变得如此勤快,反应跟安庆来如出一辙,都说原来他不是不会干,而是懒得动弹啊。
想通这点后他们更气愤了,要是早勤快点,庆来他娘不就不用累死了么,白瞎了那么好的闺女。
原野虽然勤快了,但在大伙心中的印象并没有变好多少,幸好他开始对安庆来好了,不然只会更遭人唾弃。
原野并不在乎这些,被人厌恶的是安清晏又不是他,他好好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安家二老又来信了,说想见见大孙子的模样。原野这才想起安庆来长这么大还没照过相呢,他连忙带着安庆来去了镇上,在唯一的一家照相馆里照了张半身像。
安庆来拿到相片后开心了一会儿,接着就低头沉默了起来。原野问他怎么了,他闷闷地说:“要是娘也照过相就好了,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原野想到那位可怜的姑娘,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轻轻抚摸着安庆来的脑袋,说:“爹记得,爹回家画给你看好不好?”
“真的?”安庆来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满脸期待地看着原野。
“走,咱先回家。”原野抱起安庆来朝村里走去。
他最近力气变大了许多,手臂上也有劲了,不然还真抱不起来。
安庆来乖乖地搂着他爹的脖子,脑子里畅想着他娘的样子。
“爹,娘是不是很好看?”他趴在原野耳边问道。
“当然,你娘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
进了家门,原野把安庆来放回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开始拿起笔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