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很不受傅涧待见,但他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觉,在电话那端打着哈欠道:
“傅总,您身边有别人不?”
“什么事,直说。”傅总急着接傅声声回家,被他用这种态度打搅,心情更加不美妙。
“越锦集团的秦总,就是新闻上说死了的那个,您认识吧?”王经理说,“我把他给救了。”
傅涧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紧,认真起来,四处张望了下,确认傅声声已经上了车、自己周围没有耳朵,才开口叫他细讲。
原来这位王经理昨天走了大运,买晚餐时正好路过秦总出事的路口,碰见他满身是血地倒在旁边一条小巷里。
秦总去傅氏谈过业务,王经理认出了他的脸,便叫来自家私人救护车,把人抬到了傅氏旗下的疗养院。
“为什么昨天没及时跟您汇报?当时都晚上了,那是下班时间啊。”王经理理所当然道,“我要睡觉的。”
傅涧无语凝噎,沉默震耳欲聋。
“……好,你很好。”过了许久,他才抑制住骂人的冲动,和声继续道,“所以秦总现在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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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好像很棘手,傅声声在车上小睡一觉,还不见傅涧上来。
“傅总还没忙完,是放下了手头一切事宜来接您的。”助理兼司机怕他等烦了,跟他解释道。
傅声声点点头,傅涧离车不近,他打开车窗,也只能听见零星的几个字眼,什么“奖金一百万”、“多了没有”、“保密”之类的,估计在商量某位重要人才的薪酬。
过了一会,傅涧关掉手机上了车,坐在驾驶后座,傅声声往他的方向靠去,问道:“公司挖了个什么人才呀,怎么还需要封口费?”
“瞎猫碰死耗子的人才。”傅总按着眉心,忽然话题一转,问他:“小竹总状态如何?”
傅声声如实回答:“还活着,但我感觉支撑他活着的信念,就是给秦总复仇。”这仇报不成还罢,但有朝一日这仇报成了,他都不敢想竹钰辞会做什么。
“如果现在有人跟他说,秦越柏其实还活着,可不久之后可能就又要死了——”
“谁这么缺德啊?!”傅声声想也不想,惊骇打断他,“阿竹经不起逗的,你不懂秦总对他有多重要,他现在可脆弱了,他会死的!”
秦总走后,阿竹遭的罪已经够多,什么人这样残忍,一定要用秦越柏的性命来频频戏弄他?!
傅声声炸毛时的智商为零,一点也没听出傅涧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傅涧明白他的意思,给他顺了顺背,没有告诉他,这个残忍戏弄竹钰辞的人名为命运。
他想起王经理说的话。
“专家说,秦总脑损伤严重,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建议现在放弃治疗。如果坚持积极治疗,每月费用三十万……”
每月三十万。
傅涧肉都在痛。命运对竹钰辞残忍,对他也不太好过,他暗暗决定,这笔款子最好还是向竹钰辞讨回来。
江秘书便成了绝佳的付款人。
而在得知真相后,江秘的反应与傅声声一模一样:“秦总还是随时有可能会死?那完了,一定不能让少爷知道他还活着!”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小小的停尸间外,竹钰辞浑身颤抖、眼泪熬干的崩溃模样。
“得而复失,比仅仅失去一次更难捱。”他怀着一种有点僭越的慈爱心情决定,“在秦总脱离危险以前,不能给少爷虚幻的希望。”
傅涧于是与他一起瞒着竹钰辞,一直瞒到上周,竹钰辞堪堪接近真相的时候。
江秘书给他打来电话,跟他说了自己编出的借口,求他帮忙以此做局,再次骗过少爷。
“你骗他秦越柏有个儿子,还有个爱人?”傅涧反复确认,“现在还想让我帮忙找两个演员,让小竹总近距离接触他们,打消他的疑心?”
江秘书应是。
傅涧一时无语。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江秘书有没有想过,扯出这样的借口,万一秦越柏醒了,这事要如何收场?
那可是把小竹总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丁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的主,秦越柏本人要是知道他被扣了个负心汉的乌龙帽子,惹得竹钰辞怀疑伤心……
不过,秦越柏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似乎还是应该先顾眼前。
想到这里,傅涧答应了帮忙,但有一点要求。
“最近我们不要有什么接触了,以免叫小竹总起疑。”
他要离这桩乌龙事件越远越好,以后江秘书有个三长两短,血别溅到他身上。
毕竟,他可不像Beta秘书那么无牵无挂——他还有个Omega崽子要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