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柏静静地听竹钰辞告状,末了才朝楚天渡看去第二眼,说道:“楚家的人,那的确厉害。楚少爷年轻有为,楚烛后继有人啊。”
秦越柏过来的时候,旁边悄悄围观的楚天渡朋友就忙给楚烛报信,楚烛陪着笑走过来,正好听到秦越柏这句话。
他嘴角笑意僵硬了一秒,脚下步伐没停,走到楚天渡身后,冷不丁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犬子缺乏家教,让两位见笑了。”楚烛身高比他儿子略低半头,说起话来却声如洪钟,底气很足,不见丝毫老态。他朝秦越柏一抱拳,视线移向竹钰辞,向他主动伸出手来:“竹公子,抱歉抱歉。”
竹钰辞没料到他一个长辈真在大庭广众向自己道歉,脸上发热,有些错愕地与他握手,“没、没事,其实这是个误会——”
“不管什么误会,是犬子满嘴喷粪在先。”楚烛放开他的手,看向地上的儿子,嘴上恨铁不成钢地骂:“烂泥糊不上墙的废物,什么时候才能成器!”
之前他那一踢让楚天渡趴倒在地,一直没能起来,竹钰辞还以为他两人在作秀。但楚天渡被踢时一声不吭,又不像是要引起众人注意、叫竹钰辞显得理亏的样子。
不知为何,楚天渡这样似乎令楚烛更为不满。他低咒了几句,一手拎起楚天渡后领,又是一膝盖狠狠踹向他肚子,把人踹飞了三四米远!
这完全是奔着把人打死去的,楚天渡不是他亲儿子吗?竹钰辞有些惶惑,转头去看秦越柏。
“想到此为止?”秦越柏低头摸了摸他的脸。
竹钰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秦越柏说着,放开了护在他肩上的手,但没有走开,就站在原地,像是一棵屹立了成千上万年、可靠而沉稳的树。
背后有这么棵树,竹钰辞可来了底气,跑上前去拉住楚烛袖角:“楚总,别打了,够了!”
楚烛动作一顿。小Omega用了十成真力,不是虚挡,而是真的不想楚天渡再被打。
“竹公子不用可怜犬子。”他垂眸盯着竹钰辞,“这一顿是他该受的,不好好教训他,他下次还犯。”
“我没可怜他。他就是嘴贱,也没怎么伤害到我,骂几句就好了,您这么打他……万一打坏了,咳咳,我可不想赔钱。”
竹钰辞说完就叫人把楚天渡扶出去,顺道叫医生过来,没敢在楚烛眼前多呆——被楚烛注视久了,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有哪里毛毛的。
在被楚烛泄愤式暴打的时候,楚天渡全程双眼紧闭,气若游丝,然而刚出宴会厅,他就“啪”一下张开眼睛,恨恨瞪了竹钰辞一眼。
“越好看的Omega越会骗人,我就知道!”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滚,不用你假好心!”
竹钰辞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难道不是你自己嘴贱,才给自己招来一顿打?”
楚天渡:“……”
谁能想到秦越柏拎一个Omega回家养崽啊,不是,他真是Alpha吗,怎么一点需求都没有的?!
都怪秦越柏!!!
他无意识把这话说了出来,竹钰辞听到简直不敢相信:“这跟秦叔叔有什么关系?打你的是你爸,你怎么不怪他?”
“我爸打我,那是为了培养继承人,他死以后全部身家都是我的。”竹钰辞叫的医生很快赶到,二话不说开始给楚天渡骨头复位,楚天渡在抽冷气的间隙开口,“你让秦越柏把身家给我,我也不怪他。”
竹钰辞居然被说服了。
“那你恨他也行,可不要恨我。”他有理有据,“记得是我拦着你爸他才没揍你的,还有医生也是我请来的,你称我一句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你要是记恨你的救命恩人,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这才是你救我的根本目的吧?你怕我把账记在你头上,日后伺机报复你,是不是?”
哇,没想到这人还不太蠢。竹钰辞嘻嘻一笑,往门口走去,“你管我目的是什么,反正我救了你,你就得记着。”
楚天渡半靠在沙发上,虎视眈眈盯住他的背影。Omega身体修长纤细,走起来摇曳生姿,给他复位的医生手法娴熟,在一下下深入骨髓的钝痛里,他将那面背影死死刻在眼底。
在那之后,竹钰辞跟楚天渡见面的时候总是针锋相对,但也就是嘴上说说。别的豪门相斗都是收购、挖坑、下/药仙人跳,像他们这样的,几乎可以说一声关系和谐。
就是不知道,这份和谐在秦越柏死后还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