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还没到街口,冯一川远远就看到唐蜜一个人站在路边。已是严冬时节,唐蜜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在原地跺脚打转,看来冻得够呛,但她在看到走来的冯一川时,立刻忘了寒冷,冲着冯一川直招手,感觉明显松了口气。
冯一川走上前,透过窗户看到咖啡厅内稀稀落落的人影,不禁问,“怎么不进去?”
唐蜜不以为然的说,“进里面坐着不得花钱吗?我大半个月都没上班,不知道要被扣多少薪水,而且,我上个月还欠了小翠的钱,还有欠你的房租……能省就省吧。”
“房租……算了。”
“那怎么行?我也不能白住你的……等我有能力了就搬走,不给你添麻烦……”唐蜜看看冯一川的脸色,小心的说,“不过,你得给我点儿时间。”
冯一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你不说话,我可当你默许了。”唐蜜试探着问了一句。
冯一川仍看着咖啡厅的窗户,突然说了一句,“等案子结了,钱会退还给你的。”
唐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冯一川指的是赎金,她也听不少同僚跟她说过,除了沙赖,几个绑匪基本没动分到的钱,追回的赎金还有大半,但她不想去想,更不想用。
冯一川意识到这句话触动了唐蜜的伤心事,一时有些无措。
唐蜜也知道冯一川是好意,便主动换了话题问,“对了,你和那个郑三爷认识?”
“认识。”
唐蜜追问,“怎么认识的?”
“他本名叫郑渊,是我师父的儿子——就是我刚进警局时带我的、郑队长的儿子。师父知道我是孤儿,逢年过节总叫我去他家里吃饭,郑渊比我大几岁,总是以哥哥自居。”
“可他不是□□大哥吗?”唐蜜吃惊的问。
冯一川解释道,“他那个时候还不是什么大哥,只是为人热心,有求必应,还有一些人忌惮郑队长故意讨好他,久而久之,身边倒也围了一些‘弟兄’,后来他无意中救了两个人,那两人为了感激他硬是和他结拜了异性兄弟,没过几年,那两人在道上混出了头,按照排行,他也就稀里糊涂的被称了‘郑三爷’。不过,津海市的□□上最叫得响的一直是朱积安、郭世昌、赵猛三个人,其中,朱积安起家最早、势力也最大,赵猛其实也是他的门生,后来居上,几乎到了与他平起平坐的程度,郑渊结拜的那两位大哥本来也算是赵猛的门下,跟着赵猛也起了势。”
“那就是说,郑渊其实也是赵猛的人?”唐蜜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他那两个大哥原本也想效仿赵猛自立门户,但被赵猛打压,后来死于帮派内斗,郑渊当时也是为了保护那两位大哥的家人和手下才出面调停,结果因为人望颇高,被推举出来接收了地盘,那之后,他才成了名副其实的郑三爷。”
“哦。反正只要他与你不是敌对关系就好。”唐蜜放下心来。冯一川说的一大段她听不大明白,也不是很有兴趣。
冯一川看出唐蜜兴趣索然,便不再多说,唐蜜自然不会想到这几句话背后的暗涌与阴暗,而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2)
对介绍人和莹盈首饰店的探查没有什么进展,但顾盼盼对几乎每次都陪着她的孙成江的好感却是与日俱增。虽然孙成江有时会故意说一些暧昧和试探性的话语,但在大多数时间里,他表现出的绅士举止和彬彬有礼的态度一直在扭转顾盼盼对他并不算好的第一印象,尤其是一天,陪她走访过几个受骗者后送她回家时,孙成江叫住了要下车的顾盼盼,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个首饰盒来对着顾盼盼念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这就是我对顾警官的第一印象。所以,我特意挑了这枚胸针,不仅有心意,更有……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