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审讯室内,经过冯一川示意,王仑率先询问,“姓名?”
年轻人目光闪烁的看了面前坐着的两名警察和后面站着的冯一川,怯怯的回答,“任畅。”
“年龄?”
“十九。”
“职业?”
“……我现在是在‘昊升酒家’帮忙。”
“任秋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姐。”
“那你和戴光浩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有关系!”任畅拧着眉头,似乎为被问到这样的问题而感到生气。
“那你和戴光浩有什么过节?”
任畅沉默。
“没有过节?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任畅突然抬起头,怒目圆瞪,拍着桌子说,“戴光浩欺负我姐姐,我绝不能放过他!”
(2)
秋姐的双手紧紧抓着杯子,但她并没有喝,似乎只是想从杯身上汲取温暖。
唐蜜问,“凉了吗?我再给你倒一杯?”
秋姐静静的摇摇头。
唐蜜看看顾盼盼,似乎在询问谁来先问,但还没等她们做出决定,秋姐已经开了口,“我弟弟他……他是个好孩子,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真的……”说着说着,秋姐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是他干的?”顾盼盼问。
秋姐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唐蜜问。
秋姐低下头,眼泪簌簌的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她喃喃着说,“都怪我,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害了他!”
唐蜜和顾盼盼交换目光,她们两个基本听不懂秋姐在说什么,但很明显,秋姐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且,她也是整个案件中重要的一环。虽然唐蜜和顾盼盼没有什么问案经验,但她们也得看出,事已至此,不必紧逼,秋姐自然会说的。
秋姐又平复了一阵才说,“当年为了让弟弟有钱读书,我父母答应了这门亲事,将我嫁给一个比我大十多岁的男人冲喜,就是‘昊升酒家’的少东家。但我刚嫁进门没一年他就病死了,我公公婆婆过度伤心,也相继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女人照看着这么大一间店,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刚接手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大厨和伙计们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听我的,客人多了,出言轻薄、动手动脚的也不在少数,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戴光浩其实来的不算多,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会等到店里没几桌客人的时候到店里来吃吃酒,但每次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跟谁也不搭话,几次之后,我也就记得他了……后来,慢慢知道他在下一条街开纸烟店,生意不好不坏,他那个人不爱说话,脾气也怪,有时候多招呼他几句他就会立刻站起来走人……所以每次他到店里,我都吩咐伙计不要多话,就看他两个菜、一壶酒,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秋姐说起戴光浩时的表情很柔和,配上她刚刚流过泪的眼眸,显得脆弱又深情,唐蜜和顾盼盼看着,心中都生出一丝疑惑。
“有一个晚上,几个喝醉的客人闹事,店里的伙计都不敢上前劝,只有他站了出来,几下就把那几个醉汉打走了,我也是那次才知道,原来他还是会功夫的。”秋姐陷入回忆,脸上又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老实说,这些年我见过不少男人,没事的时候花言巧语,指天发誓,好像恨不得对你掏心掏肺,但关键时刻肯出头的,除了他真的再没有第二个……”
“不会吧?”唐蜜听得入了迷,自觉失言,连忙轻咳两声掩饰。
“那天我特意吩咐后厨送份招牌菜感谢他,可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第二天我特意带了些糕点上门致谢,他也不肯要,还故意凶我,吓唬我,说我再这样他就再不照顾我生意。”秋姐凄然一笑,接着说,“我只能回店里等,可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再来,他不再来,我就越发心神不宁,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借口帮店里的客人买纸烟,特地跑到他的店里去看他……”
“你,难道?”顾盼盼听出了秋姐的心意,心中难免觉得惊诧。
秋姐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顾盼盼的猜想,“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越是拒我于千里,我心里越是放不下他,就越要去见他,一开始,他以为我只是为了还那天的情,推过几次后为了打发我终于收了东西,但他一收我就送的更勤了,有时候还自己动手做几个小菜给他送过去,他很快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又开始像之前那样冷淡我、凶我、吓唬我,我心里觉得委屈,就是不肯走,就当着他的面抹眼泪,他一看见我掉眼泪,就蔫了,我看他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办法把我赶走。”秋姐说着,眼睛里还露出了淡淡笑意。
“那后来呢?”唐蜜追问。
“没有后来了,人都不在了。”秋姐的脸色又变得凄然。
(3)
“你说戴光浩欺负了你姐姐?”王仑问。
任畅的眼神变得狠吝起来,“我有次去帮客人买烟的时候闻到了,那是我姐姐最爱用的花露水的味道,他把我姐藏在他的房间里!”
“一样的花露水也不能证明一定是你姐姐呀?”
“所以我找人帮忙把烟送回店里,自己偷偷在纸烟店门口等着,等了好半天,我看到我姐姐从里面出来,红着眼睛,如果他没有欺负我姐,我姐为什么要哭?”
“你问过你姐了?”
任畅一愣,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怎么问!”
“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自从那一次后,我姐出门时我都会留意,发现她每次去戴光浩那里都会打扮一番,我就会偷跟着去,我姐每次去他那里,进门前还要左右张望,好像生怕被人看到,在他那里一呆至少两刻钟,出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红的,脸色也难看的很!我就是再傻,也能猜到戴光浩对我姐做了什么!我姐年轻又漂亮,他戴光浩就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一定是他用什么事情威胁我姐,逼迫我姐的!”任畅说着,戴着手铐的双手握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