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于墨欣磨磨蹭蹭,拿着雨伞又要找雨衣,还问了三遍有没有雨鞋,就差把“我不想去”写在脸上了。于墨欣的逃避正好给了顾盼盼机会,她走过来干脆的说,“于墨欣,我跟你换,今天我做外勤,麻烦你把这周的班排好。”
于墨欣求之不得,自然是满口答应,“这种事情当然是我来做了,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把班排的漂漂亮亮的,让大家都满意!”
顾盼盼和黄雪花都没理于墨欣,穿好雨衣就跟着带她们的男警出发了。
(2)
崇文路是一条不起眼的狭小街道,整个道路弯弯曲曲,只有路中央勉强可以走,而路的两边是被雨浸起的黄泥,稍有不慎踩上一脚,就会溅脏半条裤腿。两旁是窄巷里的人家,里面的房屋大多低矮破败,只有打头的那间看来还算光鲜,屋门上挂着一块薄薄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纸烟店”三个大字,似乎是为了方便不识字的顾客,字的旁边还特意画了一个冒烟的烟斗。
在报案年轻人的带领下,冯一川一行人冒着雨,很快就赶到了案发地点。纸烟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虽然下着大雨,但围观的人们宁愿几个人挤一把伞,在现场指指点点,执着的不肯离开。
看到警察队伍出现,人群中又起了不小的骚动,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唐蜜投来。“女警”在案发现场出现,这场面在津海市还是头一遭,人们对唐蜜的好奇很快就超过了对命案本身的好奇,“穿裙子呢,真的是女警”、“报纸上都登过了,肯定是真的”……种种议论声毫不避讳,都传入了唐蜜的耳朵。接受着围观群众的指点和评论,唐蜜难免感觉到些许不自在,她加快脚步紧跟冯一川,想把自己隐藏在他高大的身形后面。
有早赶到的两名巡警挂起了警戒线,维持着案发现场的秩序,冯一川和成治、唐蜜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钻入纸烟店内。
站在店内,三人先是将店内细细打量了一番。房屋是两进的,外间是货柜和火炉,墙上有一扇狭小的窗户,窗户旁是三排木头钉成的架子,每层架子上都摆着烟盒,不过大多都是些中低档的牌子,因为雨天的关系,店内显得非常昏暗。冯一川和成治先后打开了随身的手电筒,唐蜜这时才意识到,参照背了无数遍的《警务须知》,自己该带的东西一样都没带,她心虚的瞟了瞟冯一川,好在冯一川并没注意到。
手电灯亮的同时,冯一川微微皱了皱眉头,地上带泥的杂乱脚印应该是刚刚发现命案的一伙人进屋时留下的,这样一来,现场可以说是完全被破坏了。冯一川正要再细看,只听他身后的唐蜜发出“啊”的叫声,他顺着成治手电筒的光线看向里间——纸烟店老板的死状被清晰的照亮了,血从床上流到地上,已经成了暗红色,店老板躺在床上,双目微睁,嘴唇微启,因为失血,整个人都变成了破败的灰色……
“先拍照。”冯一川转头对成治说。
“过来帮忙。”成治招呼唐蜜。
看到这幅骇人的情景,唐蜜的眼睛已经直了,听到成治的话后她机械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便一头向下栽倒。要不是冯一川及时揽住了她,她可能会一头栽进地上的血泊中,当然,这时的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3)
唐蜜是饿醒的,同时也是被膈醒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睡在一块硬板上,怎么动都不舒服,然后她就醒了。唐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果然躺在一个非常硬的地方——警局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她的身上还盖了一件警服,警服几乎能盖到她的膝盖,所以她立刻便知道这件警服是属于谁的。唐蜜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看向外面,天还是阴沉沉的,雨还在下,不过比之前去现场的时候小了不少。
想起命案现场的事情,唐蜜立刻站起来拎着警服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内的大座钟显示时间是1点30分,寥寥几个值班的人正趴在桌上午休,冯一川坐在办公桌旁,正皱眉写着什么。
唐蜜有意放轻了脚步,将冯一川的衣服挂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冯一川头也没抬,用手上的笔指了指桌角的饭盒。
唐蜜拿起饭盒,惊喜的发现里面居然是她喜欢吃的生煎,只可惜她现在不是很有胃口。
“冯队……我是怎么回来的?”唐蜜咬一口生煎,轻声问了一句。
冯一川迅速抬头扫了她一眼,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比我预想的早。”
唐蜜眨眨眼问,“什么意思?”
冯一川没回答。
唐蜜自知理亏,又小声问,“现场怎么样了?怎么处理的?”
冯一川又低下头,边写边说,“顾盼盼过去帮忙了,现场的照片已经拿去冲洗了。”
听到顾盼盼跑去帮忙,唐蜜不服气的说,“我只是第一天上班没做好心理准备,下次我也能行!”
听到这话,冯一川总算是抬头正视她了,不过在唐蜜看来,冯一川的眼神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挑衅,总之就是不怀善意。
唐蜜不满的问,“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行是不是?”
唐蜜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几个趴着午休的人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冯一川摇摇头,他并不是看不起唐蜜第一次出警的表现,其实,害怕、晕血、呕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就连他自己,入职很长一段时间后,很多案件的现场都仍是他午夜时的噩梦,所以,他并不打算因为这个原因苛责唐蜜,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吃完记得去总务处领个人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