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的太阳从不委婉,一旦正式营业就昭昭然毫不保留。
现在陈周大部分的身体都泡在河水里。
她一只手肘撑着河石,让自己腹部以上得以抬离水面,另一只手臂搂住时影青的腰,温柔地帮助她保持平衡。
她们的吻已不复开始的仓皇,时影青双手揽着陈周的背吻得专注,陈周不禁随着时影青的气息回应着。
淙淙河水来不及带走两人之间极速升起的温度,时影青更用力地将身体贴紧陈周被河水浸湿的腰腹,亲吻也变得愈加急切。
陈周收到了时影青身体的表达,她知道这意味着对方需要比吻更多的东西。
当时影青开始忙乱地解自己衬衫扣子时,陈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
“等一下……”
被控制行动的时影青迷朦失焦地看向陈周,雾蒙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点委屈。
“我,我手不干净,而且这两天也没修过指甲……”
陈周说的是实话,她本以为平生飞鸟已尽,怎料还需再请良弓?
时影青眼中的迷茫没有减少,反而更甚。陈周在说什么?手?指甲?什么意思?
这显然不在她的常识范围内,虽然她的生活圈子朋友形形色色,但我们已经知道时影青不是个凡事好奇的人。
看到她的呆样,陈周明白了,这个女人什么也不懂。
在陈周重新组织语言的空档,时影青手腕挣脱,双手迅速掀高陈周的T恤……
这T恤已经湿了大半,肯定不舒服,不如帮她脱掉。
何况,她想这么做很久了。
陈周的头和手被掀起的T恤困住,视觉被短暂剥夺,使她有了身为食草动物的幻觉,下一刻锁骨之下食肉动物湿热的气息,帮她印证了这个幻觉。
陈周上身只剩件运动内衣,常年遮蔽在宽大衣衫下清晰的肌肉线条显露,是力量的一种具象。
崇拜力量,亲近力量,占有力量,是本能。
除此之外,画家的唇舌还善于描绘力量。
食肉动物的湿热气息已逡巡至小腹,一声舒服的闷哼被陈周硬压在喉咙里。
狮子不可能长久受制于人。
摆脱束缚,她用力推开时影青低俯的肩膀:
“停下!”
迷离喘息,置若罔闻,不肯放手。
“你有男朋友!”
三个字好似解咒,将画家沉迷的神志从欲望之河里捞起,时影青的眼神终于逐渐恢复清明。
她们从没聊过这些话题,陈周只是凭直觉碰运气。
如今这运气被她碰上,倒也没有很开心。
光天化日,晨雾消散,河谷的气温上升,两人交缠的炽烈却冷却下来。
那三条鱼被婆婆做成风格鲜明的酸辣鱼汤,时影青很喜欢。看陈周没动,她便取了一块大些的鱼肉挑好刺夹到陈周碗里。
陈周闷声不响地都吃了。
时影青突然意识到,她做了一件记忆里从没有人对她做过的事情:为别人夹菜。
自己是从哪儿学的呢?这就如同在问:人,能梦到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的事物吗?
整个返程两人都心不在焉,几乎没有对视,不知道是因着尴尬还是怕一对视又控制不住要吻起来。
回到种植园时天已经黑下来,错过了食堂晚餐。
阿猛一看到她们就急忙跑上前来:
“时画家,有个外国人找你呢,等了一下午勒”
“你好,我叫卢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