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安静让时影青感到惬意,她偶尔会拍一下窗外的山景或云。也许因为空气清新,也许是昨晚睡的香甜,善于在交通工具上睡觉的她毫无困意。
司机师傅也没有在车内播放广播或歌曲,似乎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两人只在刚出发时聊了两句,师傅自我介绍姓冉,时影青露出文盲的表情,哪个“ran”?师傅解释说“再”字去掉上面一横,时影青笨笨点头表示知道。
现在是丘陵地带的雨季,路上遇到一处山体滑坡不能通行,车子只好停下来等待。抢修队已经到了现场,正在清理,说是抢修队,只有三个人,工具也很简单就是铁锨和手推车,冉师傅下车帮忙。
时影青跟着下了车,舒展了一下身体也走过去帮忙。没有多余的铁锨她就徒手帮忙搬一些大一点的石块。
几个干活的男人看了几眼这个外来的精致漂亮的女人,她身形高挑健康,搬大石块时懂得从双腿发力肌肉绷紧,来回几次心不慌气不喘,于是对她的帮忙也没有惊讶太久。冉师傅看她游刃有余的动作,想到自己的小女儿比男娃还要淘气惹事,又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阿细也会偷偷去打野拳,于是笑着轻叹一口气,现在的女娃啊做什么也都不新奇。
几个人同心协力埋头苦干清理完路面让车子可以通行,时影青到达种植园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种植园不是园,是由一整片层峦叠嶂的山脉丘陵和其之间的谷地构成的开放区域,主要种植咖啡豆,也间种少量其他高海拔经济作物。种植园有集中的生活区,宿舍,食堂,仓库分布其中,还有几间进行咖啡豆预处理的简易厂房。
毛嫂负责园里的食堂后勤杂务,性子热心开朗。一边带她来到宿舍区一边问她是否愿意跟人同住一间。要一个人住的话空宿舍是有的,不过因为空置了段时间,里面的水电设施不太好用,也可能有虫蚁的问题,这两天需要找人来修理处理一下。
说话间两人走到宿舍区,是成直角分布的两排红砖平房。时影青看了眼说不用麻烦了就跟别人住一间吧。毛嫂笑说那最好不过,你就跟阿细住一间,两个女孩子也安全方便。说着拆下把钥匙递给她指着朝南那排最边上那间:“就是这间,阿细今天不在,你先进去安顿一下记得五点过来食堂吃晚饭嘎。”
宿舍里面比时影青预期的要好,进门就是一个完整的空间,房间采光很好,面积也不算小,两个人不会显得拥挤。两张单人铁架床分置房间两侧,窗下是一个简易木制书桌,桌前只一个没有靠背的木头凳子。房间里侧有一个单独的小间是洗手间,洗手池在洗手间外面门边,上方挂了一面椭圆的镜子,只比人脸大一点,台上很空只有一瓶洗手液和一块香皂。
时影青洗好手坐在自己床上,床上是简单的纯白棉质床品,应该是全新的。她看向对面,床品是浅灰色,因为用的久料子已经看起来又薄又软,被子随意叠放着,床头边是一个粗糙的矮木柜,床脚地上放着一双蓝色橡胶拖鞋…
一圈看下来的初步结论:自己的室友并不崇尚精致生活,挺好挺好。
收拾了会东西有点口渴,随身水杯早在路上喝空,毕竟中途干了体力活。她巡视一圈看到书桌上有热水壶,拿起来里面没有水。又有点等不及水烧开再凉下来,发现门口墙边有两桶超大的桶装水,没多想,拎起其中一桶倒满一杯仰脖喝光就出门去食堂了。
食堂是半露天的结构,大概可以同时坐三十几个人,不过现在不是种植园农忙的季节,主要种植的原生种采收还要再等两个月,补充种植的引进品种上一季刚刚收完,新一季还未开花,所以现在园里的常驻工人不多,主要做日常的巡视养护工作,还有些生豆的预处理工作,另外些人周末去了镇上,所以食堂里算上时影青、毛嫂、冉师傅、厨师也不到十人。种植园负责人毛厂长也在食堂吃饭,看到时影青进来连忙走过来表示欢迎。
他没想到合伙人说要来的画家是这么个时髦漂亮的年轻姑娘,搞艺术的果然跟常人不同,可以为了艺术追求跑到这边境的山旮旯里来吃苦。
其实毛厂长不大知道时影青是什么来头。自己的合伙人前几天突然打电话说有人托他个事情,说有个画家要来种植园采风让他帮忙招待一下。对方还强调不用特殊照顾,平时园里怎样照常就行。毛厂长心说就园里这条件想要特殊也难啊。不过听合伙人的语气,托他办事的人应该挺重要。
他的合伙人在本省有好几个种植和养殖的农业项目,自己只是其中一个,确切的讲合伙人主要负责出钱他主要负责出力。而据说合伙人的钱的大头也是从更上面的私人投资公司拿的…… 这金字塔一样复杂的层级关系毛厂长搞不懂,他也不想懂这个,他就喜欢在这山地里跟农作物打交道。
毛厂长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他,都会尽量满足。时影青顺便说她想参与种植园每天的具体工作,想要去种植园深处走走。还有打算过段时间去周边其他镇上看看不同的风情,可能需要用车什么的。毛厂长一一表示没有问题,还说这些阿细熟,他会请她多帮忙照应时影青。
…又是这个阿细,自己现在跟她是室友倒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