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背叛
记得,那天是我的生辰。
大抵是因为我在生辰那天答应了与他同回京城,于是每年无论事务多繁忙,李轩都会抽出时间陪我度过生辰。
但那一天,也是我与他度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他却让我等了整整一晚。
门外明月高悬,浅浅月光映衬出远处的一丝光亮。
我坐在房间,从坐姿端正看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到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地盯着凉透的饭菜出神,也没盼来,等来李轩的到来。
我望向站在身边的丫鬟春红,只见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我知晓,李轩这几日与柳姑娘交往过甚,偶尔白天也会邀请柳姑娘于府中讨论学识,但那只是为了应付皇后而已,至少李轩是如此与我解释的。
那时,他望向我眼中的深情令我的担忧烟消云散,不疑有他。
我承认我还是留有一丝念想。
毕竟时间投入成本过多,一下子要抽身离去还是有点肉疼的。
于是我抬起疲惫的身体,望向春红,尽量扯出一抹微笑。
只是透过春红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个惨白的极为勉强的笑容,颇为狼狈。
“太子殿下他是不是还在柳姑娘那?”
春红的眼神里怜悯中夹杂着愧疚。她把头直直低下,并未直面我的问题。
可是,答案早已在无言中显露出端倪。
一切早就留有蛛丝马迹的不是吗?
我望向窗外,远处的明月楼还依稀可见昏黄的灯光。
收回视线,窗边的小桌上,摆着我曾花了整整一个月精心雕刻的我和李轩的小人,我还为此弄出了不少伤痕。
只是现在小人脸上带着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竟无端生出几分讽刺意味,似是在嘲弄我的天真。
我的视线不知不觉朦胧,泪花在眼眶中跳动。
我拿起为李轩精心准备的美酒,径直往嘴中灌去。
记得他曾笑着打趣我说这是烈酒,我这一杯就倒的人喝了怕是要醉个三天三夜。
我不知道三天三夜是否会成真,只是这酒真是烈啊。
一下肚,我只觉得像有烈火在腹腔中燃烧,似是要把我整个人燃烧殆尽,浑身火辣辣的,直把我的泪水从眼眶中沁出,像止不住的洪水,把我的内心的堤防一举冲溃,也烧得我的神志有些不清。
不然,我怎么会觉得矜贵清隽的李轩与记忆中的那人别无二致呢。
我晃晃悠悠地撑着桌子起身,望向满桌菜肴,忽然一股无名之火从胸中燃起。
若是放在平日,我必然会小心翼翼地触摸东宫中的每一件物什,生怕损坏这个温馨的小家。
可是趁着醉意,我突然间不想再继续维持着这个岌岌可危的家了。
一挥袖,在春红震惊的目光中,满桌菜肴被我扫落在地,精致的瓷盘裂成了片片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我和李轩的爱情,在我心中碎了个干净。
是了,不是他放弃了我,而是我苏盼放弃了他,我不要他了。
室内昏暗的灯光摇曳,照映出我惨淡的面庞,与记忆中的某个时刻重叠。
终于,在泪眼模糊中,我的眼皮逐渐耷拉,伴着满地狼藉沉沉睡去。
二.交谈
第二天早辰,当我于隐隐约约的头痛中醒来时,床旁一个人正长身玉立。
不难猜,必是昨夜与美人一夜春宵,心情畅快却不得已来安慰我的太子殿下。
只是这一切已与我无甚关联。
如今他站在那,即使心底仍隐隐抽痛,但我只觉得恶心想吐。
我抬眸望向李轩,戴上了我久违的假笑面容,嘴角轻抿,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罢了。
李轩望向我,身形忽地一颤,似有些伤神。
他嘴唇微启,几次开翕。徐久才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我与柳姑娘从来只是逢场做戏。”
“但我没想到昨夜母妃的人在茶里下药......”
“你知道的。身为太子,我有太多迫不得已。”
听到这,我表面神色依旧,冷冷假笑,但内心只觉愈发恶心。
李轩,当初你带我回京城时,可是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怎的如今,却拿迫不得已搪塞。
下不下药,我不知道。不过按戏折里所写,即使下药了,眼线遍布东宫的太子殿下也必然知晓吧。是迫不得已,还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呢?
李轩的眼睛微垂,别开我的视线,继续说道。
“你放心,我已与柳姑娘商量过,待我迎娶她入府后,便娶你做侧妃。”
还真的是打的好一手算盘。
我直直望进那双往日我醉心不已的桃花眼,但如今只觉惹人生嫌。
无言对视许久,我终于努力从眼底挤出了几丝泪花,扮演出受伤却又强颜欢笑的凄惨模样,颤声说道。
“轩郎,不必多言。我知晓你的难处。快去陪陪柳姑娘吧,女子初夜过后应当最是需要陪伴。”
“......”
“盼儿,我明晚必为你补上一个完整的生辰,等我。”
李轩说完,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盯着我,眼底尽是愧疚。
如果生辰能补过的话,那岂不是一年三百六五天都可以是生辰吗?那生辰还算是什么生辰呢。
只是逢场作戏,身不得己。
“好,我等你,轩郎。快去吧,别让柳姑娘一个人久等。”
我泪眼朦胧地望向李轩,倒真有几分全心全意为夫君打算的贤妻模样。
“记得等我。”
说罢,李轩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在我额上印上一吻,便转身离去。
可惜他从未回头,便也没有看见我疯狂擦拭已经发红的额头的模样。
幸好,幸好。我从未想过与他在成亲前行周公之事,不然即使洗了上千次,恐怕也洗不干净吧。
三.违约
我从来不是什么委屈求全的人。
爱时,便会炽热无比地爱;不爱时,也可以做到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太子府眼线遍布,如何逃出倒是个问题。
我不信李轩会轻易放我离开。
毕竟,我可是见过他最狼狈的三年。
以他那么强的自尊心,不是把我灭口,便会把我一个人永远锁在身边。
只是,我倒没想到这个出逃的良机来得这么快。
在我生辰过后的第二天,李轩倒是早早地派人送来菜肴,门客也是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春红在一旁站着,不忘为李轩说着好话。
“姑娘,太子殿下对你可真好。”
“为了给你办生辰,殿下可是从早到晚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有吃。”
我盯着窗边空落落的小桌,权当打发时间,没有回答。
李轩的眼线倒真是尽职尽业,为了给老板说话,也能说出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像过了一个世纪般,太阳的最后一丝霞光终于从小窗落下。屋内点起亮光。
果然,什么事情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不过这次,我倒没有傻傻地干坐着等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一个人半倚在床榻上,看着江湖笑笑生最新出版的话本,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若不是李轩派来的手下匆匆忙忙地闯进来,喘着气说太子殿下被行刺,今晚不能过来。我都快忘了李轩这个人。
我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微弱得只能自己听到。
竟然不是和柳姑娘颠鸾倒凤,甜甜蜜蜜,乐不思蜀,可真叫人失望。
我还盼着李轩彻底移情别恋,忘了我这个一时兴起,闲来玩弄的孤女呢。
依依不舍地放下正看得起兴的话本子,我连忙装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太子殿下如何?”
“可叫太医看了?”
“有没有生命危险?”
“我的生辰事小,太子殿下的事大。”
“让太子殿下不必挂念我,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我作势要下榻去看望李轩。
李轩的贴身侍卫在我一连串的炮轰下,有点愣神。直到看到我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忙劝阻我。
“姑娘别,别!”
“太子殿下说了,他的伤势休息上一个月便能好得差不多了。”
“太子殿下还说,天色已晚,姑娘好生休息便是,不必前往探望。”
我的眼眸低垂,浓长的睫毛遮掩住我止不住的笑意。
最后在一番虚情假意下,我还是派了春红前去帮我看望。
没人在旁边盯梢,可终于能和我的话本二人世界了。
四.良机
只是,我才刚拿起话本打算翻开。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有人从床榻后方破窗而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捂住了我尚未来得及合上的双唇,鼻腔中霎时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男人的气息尚未平静,阵阵热气喷洒在我敏感的耳侧,颇为难受。只是受制于人,不得动弹。
在无言的对峙中,屋外的远处突然间响起一阵躁动声。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
“刺客跑了!”
“快追!”
身畔的男人显然也听见了,呼吸声愈发沉重,灼热的气息似要把我的脖颈烫伤。
“帮我。”
男人的声音倒与他粗粝的掌心大相径庭,颇为清脆悦耳。
末了,似是觉得没有什么威胁力。
男人又添上一句。
“否则......就杀了你!”只是故作恶狠狠的声音依旧毫无震慑力,倒还显得有几分可爱。
只不过,我是一个很好的扮演者,自然会将自己的戏份完美演绎。
“我答应你!你不要杀了我!我......我一定帮你!”
我忙颤抖着声音回答。内心窃喜不已。
瞧瞧,老天爷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必然为你打开另一扇门,这不,良机不就来了。
武功高强,能避过李轩身边的暗卫,成功刺伤他的高手。
想必带我离开,也是易如反掌吧。
我拿起纱布为陌生男人简单包扎了几下,趁着混乱,换上黑色的夜行衣,便准备带他离开。
“公子快跟我这边来!”
我拉起男子的手,倒一时间忘了什么男女大防。
屋外,追兵尚未靠近,小路上灯火暗淡,我们彼此倒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只能看见一个朦胧轮廓。
依稀可见那位刺客竟还长得颇为清秀。
这年头,刺客难道也有颜值门槛吗?
只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容不得我胡思乱想。
我忙握紧男子的手,朝某一偏僻的小路小跑过去。
这条小路鲜为人知,路的尽头是一个假山,假山里有一个山洞,只是很久之前便树木葱茏,掩盖住了山洞,如今倒是一个很好的躲藏场所。
“公子你且在这里,这几天我会过来帮你治疗的。”
安顿好男子后,我便急匆匆回到房间,换下夜行衣。
不过奇怪的是,春红竟一日未归。
索性次日,趁看望李轩时,我便提出不要丫鬟伺候的请求,只言不习惯,李轩倒也顺着我,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
我知晓,他这是朝我撒娇。我随意地撸了几下李轩的头发,便在李轩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
真想快点离开这,逢场作戏可真累。
五.同情
快速让一个陌生人心甘情愿为你办事的方法是什么?
不是激发其爱意,而是唤起他的同情心!
按话本里所写,就是卖惨!虽然老套,但胜在实用。
于是乎,在第二天去往山洞前,我便在心里编造了一个令听者无不落泪的感人小故事,以自己亲身经历为基础。毕竟故事要真的发生过,才好讲的动听嘛。
只是,在迈进山洞的瞬间,我差点忘了今天阳光普照,可不就能把对方的脸看个一清二楚。
于是与我记忆中极其厌恶的眼睛颇为相似的双眸就这么直直地映入了我的双眼。
只是这双眼睛里装满的倒不是虚情假意,而是明晃晃的刺客不应该有的单纯,倒也没那么惹人生厌了。
而男子似是被我的面容吓住了,僵住许久,没有动作,只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令我顿生几分疑惑。
“公子......是我长得太丑,吓到你了吗?”
男子这才被我的话惊醒过来,眼眸中某种未明的情绪暗然翻滚。他朝着我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真诚。
“不,姑娘生得极为好看。”
如此直白的夸赞倒是让我有些颇不习惯,一抹粉红悄然爬上耳朵。
不过我很快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自己。
而在我多年养成的没有败绩的套问大法下,男子的身世也很快便被我弄清楚了。
这位小刺客大约20来岁,比我小了4.5岁,据他所言,他名叫念禾。
当时听到时,我颇为一愣。
若不是我与他确实素未相谋,我倒是要怀疑他是我的追求者了。
我最开始的名字唤做苏禾,谐音“和”,寓意婚姻和谐,家庭和乐。
只不过后来改名了,显然我的名字并不能实现婚姻和谐,家庭和乐的美好愿景。
念禾说,他加入的江湖组织只要你完成了组织发布的一定数目的任务后,组织便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而他现在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
一言以蔽之,念禾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某个愿望加入某江湖组织的单纯小男生。
毕竟,能这么轻易便把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的人不是单纯还能是什么呢?
探出我想要的信息后,终于进入了属于我的戏份。
我低眸望向地面,从眼底挤出几滴泪珠,将将挂在眼侧,而后抬头望向念禾,一副回忆起了悲惨过去的难过模样,颇为楚楚可怜。
“念禾公子,那你想听听我的过去吗?”
“好......”
“如果你愿意的话。”
念禾轻声回答,一边轻柔地拭去我的眼泪。
六.过去
过去也许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只是揭开得多了,倒也能成为装腔作势博同情的好把戏。
“我出生在一个娘不疼,爹不爱但好歹还算富有的人家里。”
那个女人有没有疼过我呢?
大概一开始她和那个男人还浓情蜜意的时候是真心疼过我的吧,只不过那个男人移情别恋后,那个女人就疯了。
“我娘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我爹是一个穷书生。”
“不过我爹发达后,便在外面有了新欢。”
“我娘敢下嫁给我爹,自然是爱极了他。”
“我爹移情别恋后,我娘就疯了。”
“我爹的外室生了儿子,便索性在外长住,除了血缘外,我和我爹就像两个没有交集的人。”
“我娘只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她怨我为什么不是儿子,偏偏是女儿。”
“我娘以为生了儿子就能挽回父亲的爱。”
“她给我重新取名,叫做盼弟。”
这个可悲的女人呢,不愿意在自己和那个男人身上找问题,只会把问题推卸在我身上。
那个男人一天没有归家,我就一天被打到下不来床。
我不能梳女子发髻,也只能穿大小与我完全不相适的宽松男装,磕磕绊绊。
多么愚蠢啊,滥竽充数,那个女人也想得出来。
“她认为是我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就每天殴打我。”
“那段时间,我真的好痛,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说罢,我适时地落下几滴眼泪,语气哽咽。
念禾似也被我的悲伤所感染,沉默了一小会儿,便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他的怀抱很温暖,在寒冷的山洞中就像一个温暖的手炉,我一时倒忘了推拒。
我也便没有看见他眼边闪烁着的泪花。
“后来那个男人连续两年都没有看过我娘后,她就彻底疯了。”
“她找了一个和我爹十分相似的男人。”
“终于,她得偿所愿,生下了一个和我爹有几分相像的儿子。”
这个女人简直蠢得无药可救,那个男人整整两年没有碰过她了,怎么可能与她生下孩子呢。
果然是个疯子。
“可想而知,我娘带着那个不清不楚的儿子找上我爹时,我爹立马给我娘写了一封休书。”
“我娘当初为了与我爹成亲,早已与家里断了联系。被休后不比贫苦人家好上多少。”
“她恢复了几分神志。又开始打我,让我出去挣钱。”
“她觉得只要把那个儿子养得一表人才,我爹就会接她回去。”
那个女人也真是矛盾。一方面嫌弃我弟弟不是他的骨肉,一方面又洗脑自己我弟弟是他的孩子,只要培养得比那个女人的儿子好,我爹一定会回来看她的。
所以呢,那个孩子也并不好受,只要稍稍有点事情做不好,做不完美,就要被那个女人罚跪上一整天,也不能吃饭。
不过至少比我好上很多了,偶尔我还会悄悄给他带饭。
而我呢,倒没人在意我什么时候死去。
“只是要养活一家三口,还要培养我弟弟,显然我一个人是维持不了的,很快,我们家就穷得揭不开锅,我娘打我打得更厉害了。”
“突然有一天起,她就开始转性了,不让我做粗活,也给我吃一些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对我也开始和颜悦色起来。”
“我实在是太想要有人爱了,我以为是我这么多的付出,打动了我娘,她决定要好好爱我了。”
那个女人还打算给我办生辰,当时我以为这就是苦尽甘来。
我的第一次生辰在那个女人的唾骂和毒打中度过,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过得上生辰。
我当时可高兴了,现在想来,蠢得不行。
“她给我办生辰那天,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一个油头肥脸的男人一直用黏腻的眼神盯着我。”
“我知道了,原来我娘是要把我卖了好换钱。为了让男人满意,才突然对我这么好。”
“生辰后,我便被我娘塞给了那个男人。”
一连说了这么多话,我倒真有几分口渴,拿起一旁的水杯微抿了几口。
“.......之后呢?”
我倒没想到念禾会主动催促我。
不过看来念禾还是一个蛮有侠气的人,听个故事竟连双拳都攥紧了。
我朝着念禾轻轻地笑了笑,别开他的五指,将自己的手指钻了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清晰可见,念禾的耳垂红得似要滴血。
“然后呢,就遇到了一个像念禾你一样的好人,帮我逃出了魔爪。”
“后来我逃走的时候,看见我们住的那个小屋火花纷飞,可能这就是恶有恶报吧。”
故事嘛,有真有假才动听。
现实中哪有什么好人,事实是我拿了藏在袖子里的石子趁富商不注意把他弄死了又顺便逃回了那个女人住的地方,放了一场大火,然后逃走了。
只不过可笑而又戏剧性的是,后来我才知道,我竟然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当初接生的稳婆是我爹那个外室的亲戚,把两个人的孩子给调包了。
那个女人一生都对那个外室生的儿子恨之入骨,死到临头也想不到那竟是她自己的孩子吧。
七.请求
铺垫了这么久,总算要进入真正的正戏了。
我在心里摩擦手掌,略有些激动。
“逃出来后,我便想着如果有人愿意给我一颗纯粹的真心,那么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人嘛,总是贱。只是我太想要有人爱了。
当然,我也对背叛和抛弃恨之入骨就是了。
和人交往前,我总喜欢察言观色。
真正对我好的,我也愿以真心相待,至于想要利用我的,就带个假笑面具,逢场作戏便是。
“人嘛,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什么,越想要什么。”
“我救了李轩,与他相处三年,我以为他便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便答应和他一起回京城。”
说罢,我苦笑一声。
“不过显然,他不是。”
我望着念禾清澈的双眼略有些出神。
“念禾,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纯粹的爱吗?”
念禾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
他别开我灼热的视线,声音轻而坚定。
“会有的。”
其实我没有必要问这个问题。
可能是念禾的眼神过于纯粹,让我一时迷了眼吧。
我回了回神,将我们十指相扣的双手抬起,直勾勾地望着念禾。
“念禾愿不愿意和那位好人一样,助我离开。”
“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呆在这宫墙之间,面对一个不甚爱我的人。”
我眨巴着双眼,紧紧地看着念禾。
念禾回握住我的双手,眼里是执拗和真诚。
“你说过,如果有人为你付出真心,你愿意为他豁出一切。”
“你给了我你的真心,我愿意帮你。”
我愣了许久,想过许多版本,却没想过会是这个回答。
真心么?
念禾啊,你真傻。我这可是明晃晃地利用你。无论是否成功,我都可以脱身。
失败了,我大可以说是你要拿我当质人威胁他,而你可是会死的啊。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一些不舍和惭愧。
只是很快便淹没于情绪的大海之中。
“好,那便说定了。”
八.上药
之后的半个月里,除了每天早上去应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李狗外。
我都会去山洞里帮念禾换药。
大抵是我的好人属性爆发了,我把我这些年存下来的能用得上的伤药一股脑地都用在了念禾身上。
只是为了增加出逃的成功率而已,我想。
念禾的伤口所幸只是外伤,但是有些许地方伤口很深。
他倒也坚强,面对我不太娴熟的上药手法,全程没落一滴落,只低眼专注地看着我手上的动作。
若不是他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我怕是要以为自己医术高超,自带麻痹疼痛的效果。
我轻轻触碰了下他的下唇。眼神与他平视。
“念禾,疼就跟我说。”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忍耐的病人。”
“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
念禾的双唇微分,也听话地不再咬着下唇,活像一只乖巧的小狗狗。
当然,和李狗的那种狗是截然不同的。
只是,我这么短短几句话却好像打开了念禾的某种开关。
我将伤药轻轻撒在伤痕较深的伤口上。
念禾会用那双碧波般澄净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软着声音。
“姐姐,有点痛。能不能轻一点。”
我将动作放得更轻,拿起早有准备的蜜饯往他嘴里塞去。
离开时手无意间碰到了他的双唇,念禾便浑身一颤。
“这样呢?好一点了吗?”
我问道。
“好多了。”
念禾含着蜜饯,低头玩弄着他修长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回答。
似在害羞?
可当我把伤药轻轻撒在一些浅浅的伤口时。
念禾也会皱起浓密的眉毛,用他楚楚可怜的狗狗眼望着我,一副很疼的样子。
“姐姐,有点疼。”
这可真是......才短短几天,就开始偷师了啊,倒还学得有模有样。
我在心里偷偷发笑。
上个药原来这么有意思。
表面上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好,那我再轻一点。”
于是乎,在我愈发轻柔的上药手法和虽然多种但所幸不相克的伤药下,念禾的伤口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某天,我突然起了坏心,逗弄起念禾。
我轻轻碰了碰念禾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一脸真诚地柔声问道。
“还疼吗?”
念禾的眼尾微红,以为他的小把戏被我识破了(啊,确实被我识破了)。
在脑海里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含糊了许久,才吐出一句。
“当然不疼了。”
我揉了揉念禾蓬松柔顺的头发。真的好像一只狗狗啊。
突然间觉得,出去以后养一只狗狗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九.话本
一开始,面对念禾时,我还有几分担心这家伙哪天突然看我不爽,要把我灭了。
可相处了十几天后,我发现......
这家伙对我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虽然本姑娘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也就杀过几个该千刀万剐的人罢了。
但是念禾似乎对我有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自从叫了我一声“姐姐”后,就彻底暴露了本性。
原来他是真的单纯到很多东西都不懂。
“姐姐,什么是喜欢?”
念禾同学认真发问。
“喜欢就是想要时刻见到他,想要保护他。”
我认真思索了一下,回答。
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
念禾思考了一会儿,脸颊突然泛红,看着我,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好纯情的一个小刺客啊。
又过了一会儿。
“姐姐,话本上这两个陌生人为什么才刚遇见,就抱在一起?”
念禾睁大眼睛望着我,眼神中满是疑惑。
“你看得懂‘春宵一刻值千金’,看不懂这个?”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可是有个人跟我说,‘这种事只能跟喜欢的人做’。”
“这两个人不认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念禾·十万个为什么版再次上线。
“嗯.......”
“我觉得告诉你那句话的人说得太对了!他一定很聪明。”
“这两个人确实没啥好结局。”
“你不要跟他们学习。”
我故作认真地说。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念禾的笑点,清脆的笑声突然在我肩头炸开。
“姐姐,你说得对,她很聪明。”
再然后这几天,念禾不知不觉竟学会了我的虚张声势,很是得寸进尺。
“姐姐,你给我念话本子好不好?”
“好不好?”
念禾求我。
“你可以像之前一样和我一起看。”
我不打算顺着他。
“我讨厌看书。”
念禾摇了摇头,眼神一黯,满是受伤。
“算了,姐姐,看来你不是很想离开京城。”
“好,好,好!我给你讲,行了吧。”
念禾的眼神就像变魔法一样,似有亮光在眼中闪起。
可能是过于激动,念禾直接扑过来抱住了我,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胸前动来动去。
我轻咳一声,以缓解念禾根本不懂的尴尬。
直到要开始念时,我才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江湖笑笑生最新出版的一本小说是一本伪骨科。
若是平时在房间看,别有一番趣味。
可是如今,要让我讲这么羞耻的情节给念禾听。简直是要了老命,换谁来不都得老脸躁红。
“咳......换一本吧。”
我试图说服念禾。
“为什么?”
念禾的经典口头禅再现。
“那我念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姐姐’?”
“为什么?”
还能有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我们以下犯上的话本男主最喜欢在床榻上叫女主“姐姐”啊!
不对,我对念禾又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说出来好像又显得我做贼心虚。
“算了,你爱叫就叫。”
我无力屈服。
只要他不要问出致命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xx在行周公之礼时一直叫xxx姐姐”之类的我都还能接受。
所幸,念禾小可爱完完全全被伪骨科的刺激剧情给吸引了,一时之间把所有疑惑抛之脑后。
想不到看起来越保守的人越喜欢刺激?
“姐姐快讲,接下来怎么样?”
“xxx会接受xx吗?”
我硬生生地止住他按耐不住的好奇之心。
讲了一天实在是口干舌燥。
“不行,接下来的得等明天。”
我坚决说道。
“姐姐......”
念禾小狗疯狂摇我的手。
“叫一万遍姐姐也没用。姐姐累了,姐姐不想讲了。”
“好吧......”
“那姐姐明天一定带话本过来继续跟我讲。”
念禾的眼睛像极了我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黏着在了话本上,依依不舍地送我离开。
只不过,我从没有想到这会是我和念禾的倒数几次见面了。
十.结局
时间如梭,不知不觉,话本也快讲到了结局。
也幸好我提前看了下结局,不然某个傻瓜就要掉小珍珠或者偷偷抹眼泪了。
谁知道,这江湖笑笑生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是要转型当江湖哭哭生了吗,出人意料地写了个BE的结局,真是气煞我也。
而且......
更令人头疼的是,念禾肉眼可见的希望男女主在一起的愿望。
“xx和xxx一定会在一起的,对吧?”
“他们会在哪里成亲呢?”
“是会在初遇的地方吗?”
“不行不行,还是在桃林里比较好。那里都是快乐的回忆。”
......
诸如此类,可谓魔音绕耳,都快把我耳朵磨出茧来了。
而且也该走了。
作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为了保证念禾的情绪良好,以不影响我们出逃,
(当然,才不是怕某人命丧京城。)
于是我尽职尽责,勤勤恳恳地熬夜创作了一篇听者隔着纸张也能感受得到的甜蜜大结局。
真想写上自己的署名啊。太有成就感了。
不过当最后一笔写完时,我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写上“念禾专属定制说书人”,旁批“专属定制,包你满意,只要九百九十九两”的冲动。
......
清早,刚看完某个狗男人,我便趁着无人朝山洞走去。
也许是就快要离开了,又或者是迫切地想看见某人等一下脸上止不住的笑容,我今天倒是走得格外快。
还未靠近山洞,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树叶遮掩中晃头晃脑,左顾右盼。
我望了一下四周,便也赶紧钻进山洞。
“怎么不在山洞里等我?”
“不怕被发现吗?”
“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故意抬高声调,也不知道念禾这么多年的组织任务都是怎么完成的。
念禾倒是不以为意,只朝我随意一笑。
“我记得你的脚步声。”
“我绝不会听错的,姐姐。”
这么一说,倒是把我说愣了。
我别过头,从衣袖中掏出伪·江湖笑笑生之伪骨科一书,以掩饰忽然控制不住的脸红。
“总之,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一看到我手里的那本书,念禾的目光便全部被吸引了过去。倒也没发现我脸上的霞红。
“姐姐,今天是大结局了是吧!”
念禾的眼睛里充斥了“求知若渴”四个大字。
“对,没错!”
我语气上扬,不由得带了几分自豪。
......
(此处省略一大片的前提概要)
“身为正道盟主的xx最终还是救出了误入歧途成为魔教圣女的xxx,并得到了众人的祝福。”
“他们在相爱的桃林中,在天地共证下成为了一生一世的夫妻。”
“xxx的腿虽然受了伤,但xx就这么推着轮椅,两人一起携手去看了曾经相约去看的风景,美满一生。”
念禾听到结局,果然很激动,眼睛里都因为过度激动,沁出了几滴泪珠。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激动的事情,念禾的手指突然攥紧我的衣袖。
“姐姐,出去之后,我们可以也一起去游山玩水吗?”
“我可以用我的心愿向组织要一大笔钱。”
“你的愿望难道就是获得一大笔钱吗?”
我挑眉。
念禾低下头,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
“一开始不是,但我一开始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所以出去之后,你还想和我继续一起?”
“不行吗,姐姐。我不用你出钱的!”
念禾的声音有些急促。好像真的怕我丢下他一样。
我摸了摸念禾有些杂乱的毛发,一边顺着头发,一边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了。”
“你这么大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我想去我们一起看过的《山水志》里的......”
念禾一下子念了一大串地名,都快把整个《山水志》念了个遍。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有预谋,不然平常一会儿忘了这个,忘了那个,怎么这会儿就记忆力大爆发了。
“好啊。”
我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朝着念禾灿烂一笑。这大抵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
“如果我们能成功出去的话,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去。”
......
在记忆深处,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说过。
“姐姐,等我以后发迹了,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山水志》中的所有风景!”
“好啊,姐姐等你。”
“快把馒头吃了,没有力气怎么发迹?”
......
十一.看守
有时候彻底不爱了在某些情况下就会导致一些很糟糕的局面。
比如我完全忘记了李轩之前双腿受伤时明明已经快好了,却偏偏装作还没好,故意让我照顾,博我同情的事情。
所以,自然而然地,我也完全忽略了李轩现在是在假装伤势,希望能让我同情,挽救我和他之间现在已经为负值的感情的可能性。
于是当我讲完话本故事,心情舒畅,活泼乱跳地打算回到小屋时,竟然在小屋门口看见了一个本来应该还在床上躺着,等我每天去刷脸打卡的人。
李轩半倚在小屋的木门口,眼底神情莫测,就这么半笑不笑地盯着我。
“阿禾去哪了?叫我好等。”
李轩喜欢私下叫我阿禾,我曾跟他说这是我的小名只告诉过他一人,他便一向把这当做他对我特有的称呼。
只是现在听着,还带了几分毛骨悚然的威胁意味。
“我好像不知道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能让阿禾这么开心呢。”
我忙露出一副很欣喜的神情,只言他事,不回答他的问题。
“轩郎醒了?”
“难不成你这几天伤势严重都是骗我的?”
加上略微恼怒的神情,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用上。
虽然说平常的成功率都很高,但显然不知道发啥疯的李轩毫不买单。
“阿禾。”
“不要转移话题。”
“你一紧张时就会攥紧手。”
糟糕,我一看,还真是。
果然太过知根知底不太好。
只是看着没来由抽疯的李轩,我的好心情一下子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也懒得伪装什么贤良淑慧了。
“怎么,不然要待在房间,看着你和柳姑娘灯火通明吗?”
李轩被骂,倒也不恼,反而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阿禾你还是介意的。”
“我会跟你解释的。”
“等我。”
我倒是不在意李轩的解释与不解释。
只是就算这一次另有隐情,那下一次呢?
李轩能次次保证他一生都没有其他的女人吗?
很多事情发生了一次就能发生很多次不是吗?
就像不开心的生辰一次又一次。
“殿下,你挡道了,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还有我今晚要早点歇息。”
“殿下还是不要一个人在门外独自吹冷风得好。”
“免得着凉了,我还得每天去看望你。”
说罢,我也不看李轩,径直打开木门走了进去,而后重重关上。
李轩伫立在门外许久未动,我都快忘记了他,才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飘进我的耳朵。
“等我,阿禾。”
等个屁啊。
我前半辈子都过得那么累了,好不容易有几年快活日子,还要被你强行卷入宫墙争斗中,累死累活的。
想得真美。
李轩,做不到的海誓山盟别乱发。
......
(省略一千字骂骂咧咧)
只希望李轩不要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念禾......
想到念禾,我脑子里便开始各种杞人忧天,胡思乱想。
不知道李狗究竟发现了什么,不过以念禾的武力值应该可以逃走吧。
应该......可以吧?
我刚想打开房门,再观望一下,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姑娘,殿下说了 ,最近府上刺客行踪还没查到下落,为了您的安全,您最好还是不要乱走。”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有病吧,李轩!人走了,还留下一个贴身侍卫,看谁呢看。
我有气无地发泄只能愤愤地关上房门。
念禾,千万别一根死脑筋啊。
见情况不对,一定要自己逃走。
毕竟李轩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还有数不清的逃走的机会。
......
(第n次尝试睡着)
1,2,3,4,5,6,......,9999,10000,10001,......
睡不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蛋,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念禾了。
明明那家伙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呆子啊.......
十二.吃粥
第二天,打开木屋打算让李轩的忠犬侍卫给我送饭时。
意料之中,先看到了李轩那张帅得惊人但对我有着独特性缩力的脸。
“哦,殿下你好,麻烦帮我准备一些我爱吃的,谢谢您。”
一夜未眠,不是李轩把我的一身反骨折服了,而是我把自己折腾累了。
谁懂??
为什么念禾的“姐姐”这么洗脑。
已经在我脑海中循环了不下一万遍。
李轩一副受宠若惊模样,眼里泛起点点笑意。
可能这就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昨天的我多叛逆,现在的我就有多乖巧。
“阿禾,想喝山药瘦肉粥吗?”
之前我与李轩在一起时,便最喜欢他亲手煮的山药瘦肉粥,煮得恰到好处,熟而不烂的山药是我的心头好。
只是现在。
“殿下,如果我说实话的话,你会生气吗?”
我真诚发问。
“阿禾,想吃什么说便是了。”
“只是我没想到阿禾的喜好换得那么快罢了。”
李轩只是温柔地看着我,一双深邃的双眼让我一时间看不清李轩是否知道了什么。
“实话就是......”
“我还是最想喝殿下煮的山药瘦肉粥~”
“一定要七分熟的那种哦。”
我的回答显然让李轩满意了。
他捻起我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帮我别在耳后,轻柔的嗓音在我耳边低语。
“阿禾可要从一而终。”
“半途而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说罢,李轩便朝我挥挥手,去了厨房。
这下,我是真的假笑不出来了。
李狗这该死的洞察力!
念禾一个人纵然可以逃过暗卫刺伤李轩,但怎么可能敌过所有的暗卫呢。
......
(一刻钟后)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李轩为我精心准备的山药瘦肉粥,只是吃着吃着,眼泪便不自觉落入了粥中,平添几味苦涩。
“怎么吃粥也能吃哭呢?”
李轩望着我突然朦胧的泪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想起了殿下留宿柳姑娘的那个晚上。”
“有些情不自禁罢了。”
李轩紧盯着我,似要从我眼底辨明真假,只是朦胧中真假参半,难以辨明。
好久没有放肆地流泪了,就当放纵一把吧。
毕竟,人生有泪须尽流,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十三.醉酒
李轩最近迷恋上了回忆过去的扮演小游戏。
试图用回忆杀来唤起我心底的爱意。
只是我对他的爱意早就一股脑地在那个晚上倒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