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个人?”
房门应声打开,克拉克回头,冲卡拉先是一点头,再回答:“辛西娅在布鲁斯那里。”
“这样……真可惜,我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卡拉察觉气氛有些沉郁,边说话边走进主卧,状似无意地打量这个她见过无数遍的房间,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
跟以前一样小动作太多,不怎么擅长掩饰自己。克拉克下意识想。但她在他面前又有什么真的需要掩饰的呢?
他又想到辛西娅。自己都没注意自己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卡拉瞥他一眼,继续讲完她的养父母要去一个景色小有名气的小镇住一段时间,以及毒藤女跟沼泽怪物似乎达成了合作。
克拉克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卡拉看似自然实则一点也不自然地将话题转到辛西娅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托着脑袋,语气颇为促狭,“是我们的阿波罗魅力略输午夜战士一筹?”
克拉克放下手里的笔,整个人完全朝向她,虚张声势:“我会考虑对他们二位保密。”
卡拉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坏,拍了下他的膝盖,说的话却没一点害怕的意思:“结婚这么久还没过蜜月期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莫名其妙笑起来,卡拉甚至笑得后仰躺到床上。过了几秒钟,她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坐起来:“嘿,克拉克,说真的,到底怎么了?”
克拉克不自觉地露出一个苦笑。
全美全地球全宇宙的父母是不是都有过这样手足无措灼心挠肺却无计可施的时刻?他不知道,他不是其他人,辛西娅也不是任何人。他无法得知她的想法。
他别过头去看桌上的摆着的纸笔,低语:“她因为我跟布鲁斯的错误决定受到拉萨路池影响,看到了小丑的幻觉。而她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卡拉也知道辛西娅最近状态不对的事情,拧着眉头问:“确定是小丑?”
“布鲁斯问出来了。”克拉克按了按眉心。
问,怎么问出来的?
卡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蝙蝠侠的手段她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对付辛西娅一个小姑娘,他也忍心?
克拉克不回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地补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拿笔敲了敲纸面,“蝙蝠侠毕竟也是最好的侦探,不是吗?她她精神状态有些不好,明天扎坦娜就会带着康斯坦丁看望她。”扎坦娜的巡演正好卡在这个时间点结束。
“听起来似乎不太妙,”卡拉面露担忧,“我得去看看她。”
克拉克没拦她,只是提醒:“她这会应该已经休息了。”
辛西娅情绪莫名崩溃,平静下来后又跟布鲁斯在房间里谈话。他那时候就在楼下,听到小女孩平静的声音:“……我又一次搞砸了。”平静得出奇。
他没有去看两人各自的表情,只是听到布鲁斯随后回答:“你总认为自己需要承担责任。”他听起来不能算冷酷,以克拉克对他的了解,其中恐怕包含更多的是无奈。
辛西娅的呼吸声略微加重,随后是良久的沉默。克拉克有些担心,打算上楼正式参与这个话题,这时候听见她回答:“人就是这么被定义的,不是吗?责任与义务,所以才能像齿轮一样啮合。”
他加快步伐,辛西娅的房门近在眼前。而后他又听见布鲁斯的声音:“所以隐瞒是你的义务吗?”
辛西娅笑,声音有一些倦怠:“我告诉你们了又能怎样呢?而且我已经知道如何控制我的幻觉。”
声音近在咫尺,只隔了一层门板。不薄,但对克拉克来说很脆弱。可他没敲门,站在原地。
他进去了又能讲什么呢?
“这下你知道我们面对老蝙蝠是什么感觉了吧。”杰森幽幽地探头,一点也不怕被门内的布鲁斯听见。旁边的迪克刚才还有些愁容,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头。哥几个在克拉克来之前就站在这里了。
克拉克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偷偷用了透视:布鲁斯正坐在床边,表情不太好。辛西娅小小的一只,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面无表情,也不像愉快的样子。
只是抛开表情,房间里的画面温馨得像是给玩偶品牌拍的宣传照。有种奇妙的滑稽感。
过了会,辛西娅厌倦地侧开头:“不要再说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强硬,她软软和和地请求,“我累了,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吗?”
无往不胜的蝙蝠侠只好迎着孩子们揶揄的眼神吃下闭门羹。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再进去,也没有留下。
“咳,”卡拉不小心漏出一声没有恶意的笑,“那我明天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