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的眩晕刺痛胃部变成恶心感,迫使躺在病床上的人迅速睁开双眼,同时猛地坐起身不断拍打胸口,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贯入青年的鼻腔,他不断眨动干涩的眼睛,环顾周围陌生的环境。
头顶暖黄的灯光让青年的心绪渐稳,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如电流般,快速覆盖青年的大脑,他立刻捂住疼痛不已的头,又后知后觉地在嘴里呢喃,“雁眠云......”
“咔哒——”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雁眠云当即警惕起来,他想也不想就闭眼重新躺回病床。
随着皮鞋踩在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雁眠云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破绽。
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道沙哑稳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还不醒。”
窘迫的人在心底疯狂默念:你走我就醒。
下一刻,男人平静的吐息竟轻轻喷薄在他的脸颊,久不散去的热息,似有似无地敲动他的心脏,这让装晕的人更加慌乱。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戴在他指尖的心电监测器,随着心跳的加速,反应在显示器上的波动会更加剧烈。
等男人回身时,雁眠云的腿部开始不合时宜的抽搐起来,他出于本能反应,立刻躬身按住抽搐的左脚,但因为他用力过猛,导致上半身悬空在床边。
眼见他就要彻底摔倒在地,还没走远的男人连忙跑过来,将他稳稳承接住。
“我还以为,你现在不想见我。”男人冷漠的脸上略带笑意。
雁眠云的脸已经憋红,他立刻抬出空余的手按住对方的手臂,奈何左腿的抽搐愈发严重,他只好闷声开口,“......帮......帮我一下。”
缄默许久,雁眠云才听到对方慌乱的声音,“眠眠,你是不是分化了?”
一时之间,他对这个脑回路极其不正常的人欲哭无泪,于是他咬牙切齿道:“我——腿抽筋了。”
几分钟后,雁眠云在男人的帮助下,顺利缓解抽搐的痛感。
但接踵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尴尬。
“你还记得我吗?”男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和他保持距离。
雁眠云悄悄打量对方几眼,就把视线迅速转移开,他试图在脑海中回忆破碎的记忆,最终仅浮现出三个名字。
他秉持着不露馅,且把命交给运气的理念,然后慢慢吐出两个字,“你是......沈聿。”
男人周围的气压瞬间沉下来,察觉出不对劲的人,又快速找补说:“......元曜。”
见对方依旧一言不发,让雁眠云有些不自信了。
“那就是雁松尘——”
他的尾音还没落下,就被沉默不语的男人打断,“我是顾、言、深。”
顿时,雁眠云忍不住攥紧手边的被子,他看顾言深的脸色发黑,似乎已经气到想骂人了。
他赶紧重复说“对不起”,乞求对方原谅,他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
因为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真有位姓顾的男人,对方是帝国最大的金融集团董事长的长子,可以一手遮天的存在,传闻那人性情凉薄狠厉,如果惹上这位,他恐怕会在悄无声息中死去。
雁眠云的口舌都要说干,眼前男人的气焰依旧未减分毫。
就在他临近崩溃时,顾言深忽然抬手示意他住嘴,然后对方顺手拿出震动的手机,按下接通键接听起来。
雁眠云捂嘴噤声的同时,试图偷听对方通话的内容,可对方瞥过他一眼,朝手机里面的人说一个“好”,然后就将外扩键点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言深,那就麻烦你了,把小云送回来后你先别走,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吃顿晚饭。”
“知道了,雁伯伯。”顾言深挂断电话,朝雁眠云晃动几下手机,“听清楚没?”
雁眠云当即用力点头。
对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走到雁眠云的身边,低声问:“腿好些了吗?”
“嗯......”雁眠云低头慢吞吞地应声,刚才的尴尬经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别提正面直视对方。
顾言深替他整理好衣服后,才叫护士过来做最后的出院检查,待一切确认无误,对方才带着他去医院外面的停车场。
私人医院外的世界,空气清醒,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阳光自由地洒在雁眠云的身上,这一刻,他才恍惚觉得自己可以不受任何枷锁的桎梏。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顾言深的后面,之前他完全没有机会仔细打量对方,现在望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黑色风衣加身,气场格外强大,并且他的印象中,这顾言深的俊脸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但顾言深于雁眠云来说,是让他精神时刻紧绷的陌生人,他只需快速走完过场,就可以靠躲避,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顾言深领着他来到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前,在对方简略说过“上车”后,他就凭着本能打开后座,然后快速坐进去。
可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已经打开副驾驶车门的人僵滞一瞬,又愤懑地关上车门,转身朝主驾驶位走去。
等红绿灯时,顾言深顺手捏起一旁的病例报告本递给雁眠云,“看看。”
雁眠云立刻双手接过对方送来的东西,嘴里还不忘客气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