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后脑勺遭受不明重物撞击。
“脑干出血形成颅内血肿,导致颅内压增高,发生脑疝致死……”舟崎遥斗沉吟了一下,“死亡时间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他是在前一天的二十三点,这个时候他怎么也该到家了,为什么炸鸡和关东煮依然没有被动过?”
松田阵平理了下思路:“他去见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人到他家里来了。”
舟崎遥斗缓缓说:“那距离死亡时间也还有三个小时左右,但他的异能力能控制人陷入幻觉。说实在的,哪怕对方陷入幻觉的时间再短,也足够他求助或者逃跑。可第一,异能特务科当晚并未收到任何求救的信号;第二,现场也没有殴斗的痕迹,岂不是他连挣扎都没挣扎过?”
松田阵平问:“不挣扎……意思是熟人作案?”
“当年他们排查过夜莺的人际关系,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但他们陆陆续续地排除了嫌疑,除非这个关系被他隐瞒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凶器呢?”
“喏,”舟崎遥斗给松田阵平看了一张现场的照片,那是一盏砸在地上的吊顶灯,上面还沾着血迹,“检测过DNA,血迹确实是夜莺本人的,也和他后脑的伤口相符合。检查过吊灯,并没有他人动过手脚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夜莺走着走着,这灯突然从天而降把他给砸死了。”
“……”松田阵平陷入了沉默,心里大概在想这人未免有点太过于倒霉了,“那为什么异能特务科会在他的资料上面得出仇杀的结论?”
舟崎遥斗淡淡道:“首先,因为夜莺房间内的相册被毁了。”
“相册?”
“虽然不清楚异能特务科的具体运作机制,但既然在死亡的资料上名字都只能用代号来表示,想必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亲朋好友非常少。据说夜莺为了保护家人从来不对外透露真实姓名,只有在自己房间床底下的夹层里,用无数钞票掩盖起了一本老旧相册——据说那本相册是他家人的。相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已经不清楚,所有照片被人用刀毁得一塌糊涂,再出色的修复师也没办法修复。”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既然他把相册好好地藏了起来,那么就证明他其实是很重视这本相册的,不会去毁坏。但如果是他的仇家,很可能会当着他的面去毁坏他最重要的事物?”
“但吊灯和天花板的连接件是用膨胀螺栓固定的,哪怕只有一颗螺栓还在天花板上,这吊灯都不一定会掉。现场找到了连接件上的三颗螺栓,外表完好。再加上吊灯本身没有被动过手脚,就像是有人用钳子把膨胀螺栓给拧了下来,还擦去了螺栓上的金属粉末……这也是仇杀的另一个佐证。”
松田阵平脸色有点古怪。
“也就是说,如果这灯能砸的下来,是因为有人把这灯给硬生生地拆了?”哪怕松田阵平见过很多案子,但这个案子的套路也称得上一句离奇,“这凶手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别的重物呢?夜莺的房间里又不是没有。”
“你说的这也是个疑点,所以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破。”舟崎遥斗说,“还有第三个原因。”
松田阵平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随便一个东西砸下来都能砸个脑干出血来的。”舟崎遥斗干脆用自己的脑袋给松田阵平做演示,指了指头顶,“如果一盏灯从天花板上砸下来,那么砸到的位置应该是颅骨的正上方,也就是我们的头顶。而脑干,”他干脆拉过松田阵平的手摸到自己后脑勺那块凸出来的骨头上,“感觉到这块骨头了吗?”
松田阵平点头,拧着眉头说:“脑干在这里?那吊灯砸下来其实也不是说不——”
“不,”舟崎遥斗将松田阵平的手指往下挪了一点,挪到颅骨和脖颈的交界处,“这一块没有骨头保护的软组织区域,才是脑干的位置,这里也是夜莺的伤口。”
——那么如果吊灯从头顶上方砸下来,哪怕角度不对,也最多砸到夜莺后脑勺那块凸出的骨头,是根本没办法砸到脑干区域的!
但下一秒,舟崎遥斗又提出了理论之外的假设:“但是,如果夜莺低下头,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给天花板,”他缓缓说,“那又不一样了。不过低头有太多种可能,所以这并不是夜莺死于他杀的铁证。”
人吃饭要低头,看书要低头,写字要低头,也可能被迫低头。
说着舟崎遥斗又翻了一页资料:“但夜莺的死亡有问题。”
“?”松田阵平倒吸一口凉气,“还有问题?”
“他的死状。”舟崎遥斗冷眼看着眼前的照片,“……他的尸体没有任何被惩罚过的痕迹,甚至还……”他搜索了一下形容词,“死得特别安详,就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