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感觉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朝阳初升,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多了一缕极淡的花香。舟崎遥斗那块放在床前的立牌仍然没被移走,松田阵平视若无睹,拉了把椅子翘起二郎腿坐在立牌旁边,兴致勃勃地问。
舟崎遥斗正盘着腿坐在病床上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依旧发挥稳定水平的小米粥——还是那么淡。他听到这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还行,就算我是超人,这个月也离开不了医院了。”
就算舟崎遥斗并不觉得自己要在医院呆这么长时间,但医生显然不这么觉得。能好点谁不愿意好一点,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做什么,能在医院多混点时间也能降低别人的警惕心,给他们留下个病弱的印象。
“得,就算你离不开医院,也是我心中的超人。”松田阵平随口说,顺便将一个密封好的档案袋放到床头柜上,“吃完再看……不知道这是什么,上面要我过来送给你的,案子不是结束了吗?”
松田阵平刚进病房的时候,舟崎遥斗就看见他怀里揣着的那个档案袋了。他听到松田阵平前半句话后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继续低下头应付小米粥:“案子结束了,不正意味着一些事情的开始吗?”
松田阵平皱起眉:“那也不该还来麻烦你,你还是病号呢,其他警察干什么吃的?”
大概是急救室和多日的icu给松田阵平留下的刻板印象,如果说之前的舟崎遥斗在他心中还是个“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其实很能打”存在,那么现在的舟崎遥斗就是个“真的很柔弱一碰就能碎的玻璃娃娃”。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完全忽视了哪怕刚从icu出来,从不分昼夜的昏迷中刚醒过来的舟崎遥斗也能差点扭断翻他眼皮的医生的手腕。
舟崎遥斗头也不抬地答道:“是是是,其他警察都没松田警官厉害。”
松田阵平一本正经:“不能这么说,研二也很厉害。”
“……”舟崎遥斗在暗地里再次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貌似无意地问,“谁让你把这个资料拿给我的?”
“目暮警官,但我问了,目暮警官说是他的上级给他的。”松田阵平伸出手指指了下天花板,“上面又上面,反正总是上面,鬼知道他们又有了什么主意,难道是要你又去破案?”
他边说边“嘶”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我们东京不是最多的就是侦探吗?他们怎么不去找毛利先生?”
——当然是因为,授意给他这份资料的那个人不想让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
或者说,这件事只有他能来做。
舟崎遥斗没有和松田阵平解释这点,只是说:“因为我比较聪明?”
“你那是比较吗?”松田阵平严肃辟谣,“但就算这样,你也还是个病号啊。”
“……”
过不去了是吧?
舟崎遥斗能从容应付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能在面对各种层出不穷的刁难时坦然自若。但唯独在被人关心这一点上,他总是会觉得不怎么自在——这样的情况在厚脸皮如舟崎遥斗身上是很少见的,纵然再伶牙俐齿,这时他也会一时失语。
幸好小米粥喝完了,舟崎遥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将碗收起来放置一边,打开档案袋。
“……”松田阵平有点纠结,说,“我需要回避吗?”
舟崎遥斗:“我一个外人都能看,你一个警察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打开密封的档案袋,松田阵平起身去关了病房的门,护士查过房了,不会随意进来。档案袋的资料厚厚一沓,纸张看上去半新不旧,显然也稍微有点年纪了。
舟崎遥斗先是极快地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这是五年前横滨异能特务科的一起未侦破的旧案的资料。
放在资料最上面的是第一位死者,男,身份是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死时二十七岁。他的姓名被代号所代替,资料上只写明他的代号是“夜莺”,因为他的异能力便是“夜莺”,据说能控制人短暂地陷入幻觉,看到人心中梦寐以求的事物。
夜莺死前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是在住所附近的便利店,便利店的摄像头只拍到他午夜去买了关东煮和炸鸡。第二天清晨,夜莺没有去异能特务科报道。长达24小时的失联后,异能特务科派人去夜莺的住所一探,这才发现夜莺早就死在第二天的凌晨,关东煮和炸鸡放在桌上一点没动,已然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