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今天休沐?”
云溪暮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青丝,语气散漫,“确定,这种事我岂会骗你?”
燕飞觞回忆昨天武昭帝的话,他让独孤元霜他们离开的时候说的是“明日早朝再议”,看来是他被政事搞得心烦意乱,记错时间了。
她不禁想着,除了皇帝还有什么人能忙到时间都记不清啊?最关键的是他真的没有假期啊!
“那看来跟高句丽的事得到明天才能商议出结果了。”燕飞觞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说的是高句丽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事?”
“对,昨日皇上将独孤元霜、曹听寒、董允城三个人请到御书房便是谈论此事,我看皇上不像是要向高句丽出兵的样子。”
燕飞觞觉得春光正好,既然醒了,再躺下去就没意思了,便准备起身,却不想腰一点力都用不上。
感觉到腰间传来的酸痛,她不禁吸一口凉气,残余的困意瞬间被驱散。
云溪暮见她这样心里生出几分心虚,揽住她,头埋在她脖颈,声音轻缓,“我帮你。”
燕飞觞自然不会拒绝,心安理得地向后依靠在他身上,也懒得费力去折腾了。
……
巳时
“其火,用炭,次用劲薪;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1]”
燕飞觞手臂支在石桌上,手指托着下颌,如数家珍地说着,“凡酌,至诸碗,令沫饽均。沫饽,汤之华也。[1]”
她见茶水边缘如涌泉连珠,扬眉看向前面的人,“时间差不多了。”
将一盏茶推到他跟前,悠悠地说道,“可能品出我烹的是哪种茶?”
“色泽翠绿如玉石,叶形如朝露,恩施玉露?”
燕飞觞闻言挑眉,调侃道,“确是恩施玉露,我本以为你对茶所知不多,没想到竟能说出来?”
他眉眼一弯,眼底盛满笑意,声音清润,“恰巧尝过这种茶罢了,若不是叶形一样,我还真不敢认,我这才发觉这茶被泡成那样有些暴殄天物了。”
燕飞觞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道,“既然有人饮用,也不算浪费。”
“跟麻烦的人打交道,喝的茶是好是坏也就没人在意了,它反而成了其中最顺眼的部分。”他的话意味深长,似是在借机讽刺什么。
燕飞觞对于他这样却完全不觉得同情,挪揄道,“你若别要这么多,稍微放下些东西,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那样的我,还能守住你吗?”云溪暮眸光眷恋,轻缓地说道。
“……那你还是守好那些东西吧,万一没看好,连我都给弄丢了可怎么办?”
“不会弄丢的,不管是你还是其他的。”他眉眼微弯,轻声说道。
燕飞觞闻言有些不敢直视他,目光转向别处,看着苑外桃红柳绿,兰亭曲水,她不禁感慨,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天了。
……
正如她所想的一样,那次休沐过后,燕飞觞几乎越来越忙。
高句丽的事在早朝上已经有了结果,在众臣的商议下,大周不会向高句丽出兵,当然,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陛下,臣以为,我们可以不出兵,但也要对他们有所威慑,打击他们的士气,所以,我们不如将在徽州边境的平南将军调到三秦边境。”提出这项提议的是太傅汤易之。
有大臣听见他的话,思索一番觉得此方案确实可行。
“陛下,此举未尝不可啊。”
“陛下,将平南将军派过去,有他在,高句丽定然会有所忌惮,收敛一二。”
“平南将军先率他的部下前往三秦,若高句丽当真要进攻边境,也可先抵挡一二,随后再派兵前去增援。”
武昭帝也觉得可以将平南将军左怀仁派过去,但是他突然想起一事,“按原本的规划,左怀仁本该于月底回京,不知他可愿意前往三秦?”
底下众臣倒是没考虑到这上面,在边境为朝廷镇守边关条件艰苦,又远离亲人,如今好不容易能回京与家人相聚,他们怎好意思不让人家回京,再将人家派到三秦,这未免过于不讲人情。
太极殿一时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有人站出来说道,“陛下,不若给他们捎一封急信,问一下骠骑大将军跟平南将军,看他们可愿意留一个人在边关,最多到七月朝贺之后,他们就可以回京。”
这大臣所说的骠骑大将军,就是左望津,也就是平南将军左怀仁的父亲,战功赫赫。
在边关,他被当地的百姓视为守护神,只要有他在,敌人就不会攻进来。
六月朝贺,高句丽也会派使臣前来,当时两国定然要商议新的边关协议,到那时,两国是否要交战就一目了然了。
武昭帝听见这个提议,也觉得可行,若到时他们父子二人不同意,就直接派才离京入关不久的云麾将军高弛过去。
“朕知道了,会向徽州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