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觞继续往下看,因着前两个家世格外显赫,后面的人就显得不那么出众了。
林鹤,会试第三。
令她意外的是,这位考生居然出自寒门,读书人听起来清贵,不仅是因为书卷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需要充实的家境支撑。
普通人能安稳度日已是不错了,哪还有闲工夫去读书,想走科举这条路,没有资金支持是很难有出路的。
所以她才觉得这位名为林鹤的人着实厉害,竟能在会试中崭露头角,甚至拿了第三的名次。
剩下的燕飞觞只是大致看了一眼,毕竟这名册上只有数十人,也就是这次会试的前二十名。
毕竟这是能递到皇帝手上的,皇帝不可能将恭士全都看一遍,朝廷也用不了这么多人,所以他只需要看这几人,剩下的人都交由礼部负责。
燕飞觞不禁想着,科举确实公平,但是最后能走到高层实在太难,参加乡试的人大概在三千左右,最后被录取的只有不到百人。
等到了会试,将近四千人,录取的也才三百人左右,这三百人最后能入皇帝眼的又有几个?
她将名册翻完,心里大致有了数,也知道了其实武昭帝想让她看的也不过那三人。
元颂今、谢清河、林鹤。
两个世家之人,一个寒门。
难不成是要问她哪个更值得重用?
不对。
燕飞觞否定了这个想法,武昭帝却是想打破世家垄断的局面,但不会因此就不用这些确实有才能的人。
算了。
帝王心术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人看出心中所想。
这事燕飞觞可是知道的,便也不再想这事,到时看情况再说便是。
在她将注意力放在名册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到了午时。
燕飞觞听见宫中的鼓声响起,知道到了出宫的时辰,可能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时的鼓声格外悦耳。
她将名册收拾好,纠结要不要带走,左右掂量一番,她还是决定带走。
若是交给谷雨代为保管,东西不小心丢了可怎么办,谁知道这名册皇帝还要不要收回去,更何况她之后还要用这册子。
燕飞觞走出宫,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回崇仁坊的,不过她心思一转,打算去涤尘茶馆看看顾无影将它打理得怎么样,若茶馆变得一团糟,她就要考虑换个人来接管了。
有了想法,她便朝茶馆走去,心存侥幸地想着,希望茶馆还跟她离开时一样,她要求的不多,一切如初便可。
她不愿引起骚动,所以从茶馆后门绕了进去,有在茶馆做事的人看见她,眼底是掩不住惊诧。
燕飞觞见有人看见她,索性问道,“顾无影可在里面?”
“回姑娘,顾公子在四楼。”
燕飞觞颔首,脚步径直往四楼走去。
路上还将里面的情况大致看一遍,客人与之前没什么差别,这倒是给了她不少安慰。
等到了四楼,就看见一个身影凭靠在阑干上眺望远处。
她出声说道,“我见下面的客人还算不少,看来你还是将我说的话记在心里了。”
顾无影听见她的声音,转身向她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唇角勾起笑意,“既是你特意嘱托的,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他说完话音一转,问起她的事,“在宫中待几日,对于大周皇室有何看法?”
燕飞觞走过去,向他方才看的方向望去,没看见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是京城繁华却也最普遍的景象。
她调侃道,“看你站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是在偷看哪家的姑娘?”
“我如今还待在京城,不过是因为你的嘱托,不然我早就离开去别处了,又怎么会在这有牵挂的人?”
两人相识多年,燕飞觞也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在一处地方呆很久。
她不禁笑道,“你这样说倒让我觉得是我将你困在这里了?”
顾无影微笑不语,只是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说,“不然呢?”
燕飞觞假装看不明白,转移了话题,“我满打满算也不过呆了三天,能对皇室有什么看法,况且目前我见到的皇家人,也就武昭帝一个而已,后妃倒是有,是那位贵妃。”
“就是那位宠冠六宫的谢贵妃?”
“嗯哼。而且正如外面所传的那样,她确实有身孕,只不过月份不足,看不出来罢了。”
顾无影轻挑眉,说道,“那也最多再能瞒一个月,这消息可是有一段时间了。”
燕飞觞不是很在意,随口说着,“随便,反正这事怎么也跟我没关系,而且,怀胎十月,十个月可是能发生不少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