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祺在棺材板“暴起”之前扯住京瑜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京瑜身体离开棺材的一瞬间,那板子便被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脚踢飞。
棺材里先是直直地立起旗杆般的一条腿,然后猛地放下,像是跷跷板似的那头冒出来一个“人”。
肤色的惨白程度,脸上裂开的周围与外围的僵尸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东西垂着头,带着官帽,接着像木偶似的“咔咔咔”抬起了头,漆黑的嘴巴僵硬地向上开咧,出奇的大,那双圆眼倒是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盯着前面的二人。
它突然“飞起”,秦昭祺看不清它是怎么运动的,只见这东西从棺材里朝他扑过来,做了个抛物线运动。
秦昭祺深吸一口气,生命之花缠住僵尸的双臂。
好像没有用。
少年和僵尸只隔着十厘米,那双眼睛惊悚的盯着秦昭祺,眼珠都要掉出来。嘴角咧的越来越大了,枯手随即掐住少年的脖子。
这东西力气大的出奇,仅仅一秒秦昭祺就翻了白眼,腿脚一软。
【旅者秦昭祺生命值75,精神值98】
耳朵里在嗡鸣,脑内却极度清醒,这是很可怕的,清楚地感知自己的死亡。
可他又感到那东西松了手,不对,是松了劲儿,因为那手还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眼前清晰了,看见僵尸断了双臂,血红符咒还在伤口处旋转。
“快走。”京瑜拍了拍秦昭祺,结果四面八方接二连三的传来棺材板暴起的声音。在他们视线的死角,那些小楼栏杆后,摆放着一圈圈的棺材,此刻全部飞起,里面的东西直直坐了起来。
秦昭祺和京瑜满场逃窜,边跑边去扯脖子上还掐着自己的双臂。
这僵尸的双臂坚硬程度堪比岩石,死死箍住秦昭祺的脖子,像是个挂件般和秦昭祺生死不分离。
京瑜一回头,便看见近百个棺材僵尸从楼上“飞”下来,双臂向前伸,双腿直立稳当落地,一跳能够跳四五米远,全部对准他们二人围了过来。
“怎么办?”二人被围困在了一处墙角,秦昭祺还在掰扯脖子上的僵手。
血红符咒只能击退奔上前来的一小片僵尸,而且符咒会消耗京瑜的气力,她的脸色已经堪比僵尸了。
僵尸越来越近了,京瑜难以再去支撑,渐渐体力不支。
“啪!”
秦昭祺往京瑜后背拍了一下,京瑜疑惑回头看看少年。
待京瑜再回过头时,那帮僵尸全部停止了行动。
【旅者京瑜阴气80%】
“?”
京瑜朝后背看了看,勉强看见一道黄符。
“聚阴符?”
“嗯,”秦昭祺点了点头,“有了这个阴气会逐渐向你身上聚集,僵尸无法分辨你是阴是阳就会停止攻击。”
他居然还藏着那张符。
“那你呢?”
秦昭祺冷笑一声。
“早就有人给我贴上了。”
秦昭祺拿出一个透明小瓶子,朝着自己肩膀上喷了喷,果然,一道黄符渐渐显露了出来。
“这是?”京瑜凑近看了看符。
“某种能够吸我阳气的符。”秦昭祺沉声道。
“谁给你贴的?”
“常公,”秦昭祺眼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他在这上面用了隐形药水。我本来也没有察觉到的,直到我发觉自己一直头晕。不过他没想到,我的阳气越弱,这些东西就会难以分辨对我的攻击。”
此刻秦昭祺的晕眩更重了,他其实已经看不清京瑜的模样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人影。
“他想让我失去阳气死在这里。”秦昭祺朝着一旁倒了下去,京瑜连忙扶住他。
“明明第一次见面,我和他没有任何过节,他就要置我于死地。”他眼睛已经紧紧逼上了,口中却还在喃喃,“只是为了生命之花。”
秦昭祺身上的阴气愈加重了,脖子上的僵手终于掉了下来。
【旅者秦昭祺阴气90%】
他在京瑜的搀扶下勉强起身,两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自从有了生命之花,秦昭祺受到的明里暗里的算计越来越多,某些人就算得不到生命之花,也要逼死秦昭祺。
不能带着这种符久留,要是阴气达到100%他们两个人直接没有生的可能了。
京瑜拿出怀表,朝着“12”的方向走去。
正如秦昭祺所说,外围的僵尸们也因为二人阴气的加重而对他们停止了攻击。但是京瑜能够感受到秦昭祺步伐虚浮,脸色越来越苍白。
少年脸颊深深凹陷,眼下青黑,本就不大的脸被头发遮挡,没在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直播间的画面刚好切到这里,弹幕寂静了一会儿,飘过来几条。
“主播这样好吓人啊。”
“和僵尸一模一样哎。”
“他还活着吗?”
两人可谓是步履蹒跚,向着“12”奔去。
“秦昭祺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到了。”京瑜侧身躲过周边的僵尸,虽然知道这些东西不会再攻击自己,但是僵尸依旧会围绕在这两个似阴非阴的模糊生物周边。
已经到达“8”的位置了,秦昭祺早就神志不清。
眼看就要到达“12”,京瑜拿出怀表一瞧,顿时骂了出来。
“12”的位置变动了,位于怀表正中央,也就是他们刚才过来地方。
京瑜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濒临死亡状态的秦昭祺。
二人化作了一团灰黑交杂的雾气,消失在了满是僵尸徘徊的街道中。
直播间画面会有十五秒延迟,而二人消失的这几秒被及时切掉了。
天色昏暗,已经位于长明小镇中的梅宅一片死寂,门口的大红灯笼倒是颜色鲜亮,静静地挂在那里。
“砰!”京瑜一脚踹开紧闭的黑色大门,顺手摘下秦昭祺与自己身上招阴的符扔在地上。带着秦昭祺跌跌撞撞进了门。
一进门京瑜就愣住了,院里红光一片,红绸幔挂满天井,垂下柔软的流苏。院里的植物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又一堆的红烛。堂屋白花花的窗户上贴着喜字,像是张着笑脸迎接每一位客人。满院子站满了带着瓜皮帽的“人”,个个脸色僵白,眼下乌黑,随着京瑜的进门全部抬头看向二人。
【旅者秦昭祺阴气84%】
【旅者京瑜阴气63%】
二人身上的阴气逐渐消散,前排的几个僵尸迈步往门口走了几步,后面的僵尸蠢蠢欲动。
秦昭祺逐渐清醒了过来,他现在依旧头痛欲裂,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精神值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哪儿,以及知道再不有所行动就要被啃噬干净了。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看得清楚一点。
“……嫁衣。”
他口中呢喃着,拿出刚才紧紧抱在怀里的嫁衣。
上面还沾染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向后倚靠着门边的柱子,将嫁衣递给了京瑜。
京瑜接过嫁衣,看看自己再看看秦昭祺,又看了看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僵尸们以及这大婚的架势。
她果断将嫁衣披到了秦昭祺身上并且带上华美的凤冠,盖上了盖头。
【旅者秦昭祺获得身份:新娘】
秦昭祺一愣,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可京瑜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阴气最重,做新娘再合适不过了。”她淡淡说了句。
秦昭祺无奈,只好妥协,挣脱开京瑜的手,把身上的嫁衣穿好。
京瑜耸了耸肩,想上手帮他整理好却被秦昭祺一手拍开。
京瑜翻了个白眼,冷着脸:“脾气不小。”
秦昭祺独自穿好嫁衣,然后向京瑜伸出手,京瑜扶住他,二人不吭不响的向着堂屋内走去。
僵尸中间让出了一条狭窄小路,几个像是瓷娃娃般的小女孩举着铜铃铛围过来,乌黑的瞳里毫无情感,嘴唇倒是血红,向上僵硬的勾着。
它们轻轻摇动手里的铜铃,周边的僵尸便退散几步,让出了一条宽阔点的小路。
秦昭祺被京瑜搀扶着,他无法知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看着脚下的石板小路。
嫁衣里面还套着他本身的衣服,紧紧地箍在身上很是难受,凤冠分量十足,秦昭祺本来就头晕,这下子更是头重脚轻的。
二人就这么安全穿过了小院来到堂屋,京瑜用脚一勾,门吱吱呀呀的关上了。
屋内一片寂静,秦昭祺摘下头上的盖头来深吸一口气,屋内全部都是霉味,全然没有最初的样子。
不过红色的婚庆品倒是布满全屋,天花板上的绸幔交织错杂,烛火的光映在上面,显得那红色愈加深重。
整个堂屋大厅面积很大,红地毯从门口延伸至最深处面对正门的两张椅子格外华艳,空荡荡的位置正在静静等候着什么人。
大厅边有处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上方的阴影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重重的呼吸声。
秦昭祺带着京瑜躲在了某根柱子后,侧身观察着情况。
“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撞在了花架上,震得那绿植摇摇晃晃。
又一个身影不急不慌的走了下来,气定神闲,手里还把玩着脖子上的玉珠。
“几口棺材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到底怎么上的太阳新生榜?”齐挚瑜的嘲讽声冰冷刺骨,比这屋内的气温还要低几度。
“几口棺材?”艾弗瑞尔扶着花架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血,他一把抹掉,“那棺材里躺着的东西你可是一口不提啊!”
艾弗瑞尔刚刚被拉进棺材里和这梅宅真正的主人贴身相处了几分钟,血被吸走了不少,全靠齐挚瑜才安全脱身。
齐挚瑜并不在乎艾弗瑞尔的低声谩骂,他走到秦昭祺面前打量着他这身奇怪的装扮,不禁莞尔。
秦昭祺看见他这反映便伸手想要摘下那沉甸甸的凤冠却被齐挚瑜抓住了纤细的手腕。
“挺好的,很适合你,”他笑言道,“不用摘下来,一会儿还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