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祺惊得一头虚汗,跟着齐挚瑜继续往五楼跑。
身后又是一道飓风,斧子横劈过来砍断了栏杆,巨响惊动了整个梅宅。
这场追击战秦昭祺就像是一只蚂蚁,被那高大的骷髅斧人轻松追上举斧劈下,他的左臂已经被划破,一路上滴着血。
齐挚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右手一直抓着秦昭祺,生怕他掉队。手上自然被斧子狠砍了一道。要不是他躲得快,右手早就掉到地上了。
此刻他的右手已经白骨暴露,血肉外翻,可他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完全看不出痛楚。
五楼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作为光源。
齐挚瑜看准了一道半开的门,拉着秦昭祺躲了进去反手插上门。
怪物一斧子劈下,木门被砍出一条缝,月光顺势挤了进来使得屋内明亮了些。
“这里!”齐挚瑜看见一个小橱子,拉开门就将秦昭祺塞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躲了进去。
生命之花从掌心中生长出来,封住橱门。
劈砍木门的声音始终不停,“砰”的一声,脆弱的木门终究是被骷髅斧人一脚踹开了。
两扇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怪物进门就是一阵乱砍,似是在发泄被愚弄的不满。
随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橱柜里只剩下秦昭祺微弱颤抖的呼吸声,他被齐挚瑜轻轻地捂住了嘴。
怪物拖着斧子,锋利的斧头摩擦着光滑的木地板,发出刺拉拉的声音。它四处找寻着消失的猎物,提起斧头仔细查看房间内黑暗的地方。
它推倒了一个大书架,上面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部散落在地上。
怪物喘着粗气,弓着腰走向小橱柜。
“砰!”
它一掌拍在上面,秦昭祺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却被齐挚瑜轻轻的抱住,似乎是在安抚,并没有任何逾矩。
橱柜有一道小小的缝,秦昭祺透过那条缝能够看到骷髅斧人苍白的身躯在橱柜前面晃来晃去。怪物弯下腰,它也发现了那条缝,将鼻子凑过来嗅了嗅,紧接着一只圆鼓鼓的眼睛移到了缝这儿,往里窥探。
二人都屏住了呼吸,齐挚瑜从商城购买了混淆珠来遮掩二人的气味。
秦昭祺不愿在和那恶心的眼球对视,他闭上眼睛低下头,此刻只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自己的心跳和身边人的温度。
这感受被无尽的放大再放大,齐挚瑜的丝绸面料很是柔软,秦昭祺的手背贴着了点,又凉又滑。
还有齐挚瑜身前的玉珠,隔着几层布料秦昭祺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圆润的东西。
齐挚瑜的发丝很软,贴在了秦昭祺的脖颈间,有些痒,但很香。
外面传来一声异响,怪物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拖着斧头往外跑去。
不一会儿,橱柜里的二人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惨叫以及怪物的吼声,想必又有旅者遇难了。
良久,秦昭祺腿都蹲的有些麻了,他略微活动了活动,又害怕挤到齐挚瑜,毕竟橱柜里就一点点空间。两个一八几的人缩在这里实在是太局促,但是齐挚瑜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打算,他不再捂着秦昭祺的嘴,只是将手放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应该没事儿了吧?”秦昭祺轻声试探道。
齐挚瑜没说话,手指一推橱门,长腿一放敏捷的出去了。
他略微查看了一下环境,确定安全后便牵着秦昭祺的手离开了橱柜。
秦昭祺刚才一直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终于消停了些,不过要说这种被怪物即将发现的时刻他此前不是没有过,虽然也很紧张,但是心跳从不像今天这般又快又猛,简直要跳出来。
可能是有了生命之花的缘故吧,秦昭祺心想。
“没受伤吧?”秦昭祺想着刚才一直是齐挚瑜给自己抵挡怪物的攻击,虽然他看起来身手敏捷,但是那骷髅斧人的攻击简直又重又狠。
“啊?”齐挚瑜不经意地抬起右手,一道突兀的红色伤痕清晰的暴露在白皙的皮肤上,秦昭祺皱了皱眉。
“受伤了。”因为经常流血的缘故,秦昭祺总是随身携带着手帕一类的,虽然他的手帕看起来没有齐挚瑜那块昂贵,但正是这种布料才更适合用来包扎伤口。
秦昭祺轻轻托起齐挚瑜的手,细心将伤口上溢出的鲜红血迹擦去。
这道伤口很长,不过好在不算严重,只是包扎好才能防止感染。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鲜血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危险。
“好了。”秦昭祺在齐挚瑜的手上打了个精致的结。
“谢谢。”齐挚瑜笑笑,摩挲着那略微粗糙的布料。
楼下的惨叫声一直不断,在这寂静的深夜狠狠刺进人的心里。
这间房是间储物室,堆放着许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有各种女子所用的物件,一看就是嫁妆。
从窗子能够望到后面的耳房,那儿也有惨叫声,此起彼伏,比主楼要严重多了。本该休息的梅宅虽然依旧灭着灯,但是无人安睡。
或许他们所遇到的骷髅斧人还算是个低级怪物呢,不知道耳房那边遇到了什么,秦昭祺甚至能够在漆黑的月色中看到走廊上飞溅出来的血。
黑夜里浓稠的鲜血越过窗户溅到后院的槐树上,滋养着梅宅里不可言说的存在。
那儿的怪物似乎行动速度特别快,上一秒还在二楼的黑影秦昭祺一眨眼的功夫立刻瞬移到了四楼展开杀戮。
幸好他们住的是主楼,秦昭祺虽然敏捷度很高,可是体力却很差,向来不爱和速度型怪物较量。
他叹了口气,却发现齐挚瑜站在某处发呆。
他凑过去顺着齐挚瑜的视线发现了一件嫁衣,血红的嫁衣,雾白色的月光并没有削减嫁衣丝毫的血色,反倒是愈发衬得那嫁衣红的渗人。
金丝游走在丝绸布料上,交缠成飞舞的凤凰,为其点缀上斑斓华彩。
红盖头坠着金色流苏,向下垂着。
嫁衣是穿在木质人形衣架上的,一眼看过去和真人似的。
一旁落了灰的梳妆台上放着凤冠,缀满金玉翠珠。
“这屋子处处都落灰,连我们藏身的橱柜里都不例外,唯独这嫁衣倒是鲜亮的很。”齐挚瑜说着就伸手摸了摸那华美的嫁衣。
就像是刚刚摆放在这里似的。
但是秦昭祺现在脑子乱乱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嫁衣之上。
“你……夜里什么时候起来的?”
齐挚瑜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半夜听到外面有响声就出去看了看,没想到刚离开京瑜就溜了进去,估计附在她身上的鬼目标是你,所以就把我支开了吧。还好我回来的及时,你没有什么大碍。”
齐挚瑜耸耸肩。
秦昭祺想起来先前在酒庄的时候齐挚瑜一道金符驱散了邪气,估计是这些阴气太重的东西畏惧他。
【走廊追击战已结束,正在清算旅者人数中】、
牛皮纸在秦昭祺身前缓缓展开。
【旅者剩余14人】
这仅仅是第一晚,死亡人数就已经过半了。
追击战死的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死在了今晚那顿鸿门宴上。
齐挚瑜似乎还想再仔细看看那件突兀的嫁衣却不料世界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请所有旅者在三分钟之内回到房间】
齐挚瑜无奈只好作罢,世界提示音给出的时间限制是相当严格的,若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去,下场只会比掉脑袋更惨。
走廊上一片寂静,只剩下皎洁泛蓝的月光平铺在那儿。
二人回到房间发现艾弗瑞尔早就回来了,只是白大褂上沾着一大片血,倒不像是自己的。
“京瑜呢?”秦昭祺问道。
艾弗瑞尔示意隔壁房间。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躲怪物时和京瑜跑到了院子里,”艾弗瑞尔开口道,“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躲避时撞到了一坛花,意外发现了花坛下压着的东西。
“一道符?”秦昭祺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一道黄符,上面带有红色的符文,秦昭祺看不懂。他本来就没怎么上过学,认识的字也不算多,更别提这种复杂的符文了。
“京瑜看过了吗?”秦昭祺将符递给齐挚瑜,“她是占卜师,应该懂一些吧。”
艾弗瑞尔撇了撇嘴,站起身来。
“她吧……似懂非懂。”
艾弗瑞尔回想起那一幕就觉得气愤,他好心好意的把符拿给京瑜看,不料后者直接拍开他的手,一脸嫌弃。
“她说:‘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是聚邪气的,还能是什么?’,然后就走了。”
秦昭祺嘟囔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艾弗瑞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人还想再商讨一下,可一股黏糊的困意同时袭上了三人,世界的强制休息模式被触发了,三人只好回到床上。
秦昭祺倒头就睡,十分安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