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秦昭祺心惊胆战。
他只在三岁之前接触过极度严格的餐桌礼仪,后来流浪在外渐渐也就都忘了个干净,没想到今日在长明小镇又拾起了当年学习餐桌礼仪的噩梦。
三岁,他有些记不清三岁的事情了。
回到房间卸下紧张,秦昭祺的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占据了整个身体。
艾弗瑞尔早就倒在那张罗汉床上睡觉了。
秦昭祺简单洗漱了一下,齐挚瑜也已经躺在了大床的里侧,背对着他。
少年轻手轻脚的上了床,面朝着外闭上了眼睛。
拔步床外面罩着幔子,里面点着一根蜡烛,可谓是非常隐蔽了。内里灯光昏暗,秦昭祺渐渐就有了睡意。
“累吗?”齐挚瑜突然开口问道。
秦昭祺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发现齐挚瑜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了,那双眼睛在这昏暗的环境下越显得惊艳。
他不禁好奇,一个男人怎么能有这么漂亮魅惑的眼睛。
“还好,习惯了。”秦昭祺也转过身来和齐挚瑜面对面。
这样,他就能闻到齐挚瑜身上那清冽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地味道,但是很好闻,令人很安心。
不知为什么,闻到这香气他脑海中就会莫名浮现出一个遥远的午后,静谧的花园和香甜的蛋糕,微软的风还有令人心动的笑容。
“你有了生命之花,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活了。”
秦昭祺愣了愣,没想到齐挚瑜会说这个。
他有些不自在,生命之花的出现是偶然,打破了他原本乏味单一且贫穷的生活,给他带来未知的变故,以及那一丝让自己产生希望的光明。
他有的时候想掐灭那一丝希望,却又不甘心。
“你为什么会来《长明小镇》?”秦昭祺问道。
齐挚瑜笑笑。
“随手翻了翻开放中的世界,看到了你的名字便进来了。”
秦昭祺搞不懂他究竟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身上带着生命之花?可这人看起来并不需要生命之花。那他是因为什么呢?
“睡吧。”齐挚瑜轻声说道。
秦昭祺闭着眼,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那是秦氏府邸的花园,主楼里吵闹的人们,天空中飞过的鸟儿,还有饥饿的他。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
“醒一醒,秦昭祺。”
秦昭祺迷糊的睁开眼,发现是京瑜趴在他床前,深蓝色的眼睛满是焦急地看着自己。
“快和我来!”京瑜压低着嗓子,不住的摇晃秦昭祺。
“怎么了?”秦昭祺说着就要叫醒齐挚瑜,却发现身后早就没了人,床上也凉凉的。
京瑜牵住秦昭祺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拉,秦昭祺只好跟着起身。
屋内漆黑一片,艾弗瑞尔还在睡觉。
京瑜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将昏暗的屋内照得透亮。
“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京瑜说的神秘,秦昭祺便跟着她到了外面。
走廊里一片寂静,月光照亮木地板,血红的脚印便显得格外明显。
这脚印小巧,步伐不大,走在走廊的正中央。
“这会是谁的脚印?”秦昭祺蹲下身细细查看。
京瑜摇摇头,并没有蹲在秦昭祺身边。
“我半夜时分听见门外有响动便出来查看,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串脚印。”
秦昭祺起身看着京瑜,黑色的眼眸映着女孩低矮的身影。
他记得京瑜的身高不到自己的下巴。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别在404了,来403吧。”
“好啊。”京瑜笑笑。
“不过,京瑜,”生命之花悄无声息的生长出来,从黑暗中贴着地板包围二人,“你不觉得一直踮脚不累吗?”
“啊?”京瑜的笑还挂在脸上,不过在苍白的月光下有些渗人。
本来京瑜自身就带着种“邪气”,现在那“邪气”更重了。
“而且,”生命之花缠住了京瑜的脚腕,“真正的京瑜从来不笑。”
“京瑜”猛地被藤蔓一拽瘫倒在地,生命之花随即缠住了她的四肢使她挣脱不得。
地上的“京瑜”原本深蓝的双瞳骤然变成灰白又变成血红,符咒出现在她上方逆时针旋转,原本将其缠绕的结结实实的藤蔓全部断裂碎在地上。
她慢慢起身,血红的双眸满是恨意地看着秦昭祺。
“小心哦,”她露出狞笑,“千万别往后看。”
秦昭祺一惊,背后的凉气骤然加重,月光也黯淡了些。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京瑜”冲上来抓住他的手,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似乎正在从身体中被剥离,血肉随之震颤撕裂。
这是京瑜的个人技——灵魂噬取。
他本以为鬼上身顶多控制意识,没想到还能控制个人的攻击属性。
“砰!”意识混乱中耳朵传来一声杂响。
他瞬间清醒,看见齐挚瑜正扼住“京瑜”的喉咙将她抵到墙上,金色符咒在二人上方旋转着。
秦昭祺看见一道黑影从京瑜体内窜出来跑进了墙里,然后融进墙壁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京瑜?京瑜?”齐挚瑜晃了晃京瑜,女孩慢慢睁开眼睛。
“别晃了,晕死了。”京瑜骂了句。
齐挚瑜舒了口气,见她没事便松了手。
秦昭祺正想问问究竟什么情况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一把巨斧照着自己的头颅劈了下来。
怪好心的呢,砍你之前还拍一拍你。
【恭喜旅者秦昭祺触发走廊骷髅斧人追击战】
蹲在地上的齐挚瑜和京瑜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昭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秦昭祺挥舞着生命之花就要挡,却被一道蓝光抢先一步。
艾弗瑞尔举着个不知哪儿弄来的大刀硬生生挡住了劈下来的大斧子。
秦昭祺才看清举斧子是个什么东西,高大的灰白色身体,眼眶全黑血丝满脸,整个人像是枯木般,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挥起那把巨大的斧子。
“跑!”艾弗瑞尔喊道。
几人飞快逃窜。
齐挚瑜召唤金符想要腰斩怪物。
【警告:本轮追击战为防御模式,旅者无法对追击者进行攻击】
京瑜率先骂了句,又被世界警告了。
这个世界的各种攻击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太奇怪了,毫无章法不给人缓口气的功夫。
那骷髅斧人四肢出奇的长,似乎转为了追击砍杀而生,巨斧在空中闪电般抡下,走廊几十厘米厚的地板瞬间被砸穿。
它对准落在后面的艾弗瑞尔劈下,艾弗瑞尔敏捷一躲靠到墙边,却不料墙里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妄图将他拉入墙内。
斧子再一次对准他劈下,秦昭祺冲过去跳起来抓住骷髅斧人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硬生生改变了斧子的劈落点,成功将那双手砍断。
他紧接着拉过艾弗瑞尔来往前跑。
先前艾弗瑞尔挡斧子的那把刀翻折几下变成了个手环戴在了艾弗瑞尔的手上。
“你的发明?”秦昭祺逃亡的间隙说了句。
“好几年前的了。”
几人来到楼梯口,那怪物挥着斧子紧追过来,一斧劈在四人之间,溅起的木块四飞。
“分头跑。”齐挚瑜说罢,拉着身后的秦昭祺便冲上了五楼。
京瑜则和艾弗瑞尔一道往下跑。
骷髅斧人没有迟疑,径直往上追击。
长长的楼梯秦昭祺跑得气喘吁吁,骷髅斧人却直接一步跨越四阶楼梯挥斧对准秦昭祺的背砍下。
生命之花及时出现在背部形成盾牌,却不料直接被从中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