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身后道:“璟哥,疼。”
江时璟一下傻掉了,手上的力道也不见松,直到池砚抬手给了他一拳。
“啊!小砚。”
“小点声,找死么。”池砚揉着自己的手肘,压着声音说。
江时璟:“……”
真傻了。
池砚哼笑一声,“先跟我来。”
池砚领着江时璟避开所有监测,进了一处破旧的地下空间。池砚就着昏暗的夜色打量他,“还挺能耐,一个人跑这么深。”
江时璟还是处于半警戒状态,“这点能耐都没有,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池砚看着这个傻子莫名有点高兴,“回去吧,你没必要来一趟。”
“有必要。”江时璟格外认真,“我好不容易找到弟弟,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
池砚愣了愣,垂下头不说话。江时璟叹口气,“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哥哥,但始终是家人。”
“恩。”池砚的反应淡淡的。
江时璟有点着急,“虽然我大概知道原因,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走?”
池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前面一堆没用的废话,丢了一句:“我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
江时璟无意识地舔了下唇,池砚继续道:“那就是我离开的原因。”
“什么?”
“走吧,你再待下去,维尔先生可能保不住你了。”
“关他什么事?”
“我和温如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
“那又怎么样?”
江时璟在基地的这几天就没休息好,这一路过来甚是疲惫,他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池砚的节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弟弟,不能再把池砚弄丢了。
江时璟道:“你不姓温,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跟别人什么关系我不认,你是我的。”
池砚一笑:“我可不是你的。”
江时璟情绪有几分激动,“你是、你是、我没允许你走。特战队基地你有权限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去,要和联盟军部划清界限也可以,双月星那栋木屋也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去,这里离双月星也就半天的航程。”
池砚摇摇头,抬起眼时,那双眸子晶亮,就那么看着江时璟,好像能把人给看穿。此时他的眼神好像将一直以来平静的伪装都给撕开来,一潭深泉是惊涛骇浪。
池砚:“如果你忘了我那天说的话,那我就再说一次,我爱你。”
我和你的关系不是兄弟。
一直紧绷的江时璟沉沉骂了声,随即冲池砚压抑地吼道:“我知道,我没忘,所以呢,你那天丢下这句话就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他妈是什么意思,我理解不到,你得给我讲清楚,有事我们商量,我不能把你弄丢了。”
逼仄的环境、对立的身份、令人心乱的历史遗留问题、压抑了许多心事的告白者以及疲惫的追问者,这些就像一把烧旺了的火砸在了干草上,顷刻燃了起来。
池砚上前一步,抬手扣住江时璟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
嘴唇触碰的瞬间两人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不过下一秒空间内便充斥着压迫和推搡、撕咬和低吼。
没有情意相通的两个男人亲吻充满了反抗与对峙,毫无旖旎可言,明明是双方都期待的见面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亲吻没有持续很久,分开两人就打了起来,说不清的话道不清的情绪、还有不明不白的触碰都有了宣泄口。
如果池砚的通讯没有响起,他们两人大概会无休止地打下去。池砚被通讯提醒拉回神智,他最后只来得及瞥了江时璟一眼便离开了,徒留江时璟带着一身的伤在地下骂骂咧咧。
温安找他。
池砚接通通讯,“恩。”
温安的笑声从通讯那边传来,“小砚在做什么?”
“见了江时璟。”池砚交代说。这是瑞文的地盘,江时璟作为联盟军部特战队队长在瑞文指挥部腹地,对瑞文来说也算个威胁,这事儿池砚不打算瞒。
温安不在意地继续道:“恩,记得吩咐下去让他安全离开,那一圈雷区可不好走。”
“恩,谢谢。”
“不客气,我联系你是想说三十二分钟后会在全星际发布一条视频,希望你能看看。”温安道,“视频播出后我们的战略计划会有一些调整,一会儿会有人和你说,之后你想去哪儿或者想做什么可以重新安排一下。”
池砚应下来,“好。”
温安:“你真的不打算叫我一声叔叔?我是真的很期待。”
池砚想到不久前江时璟说的“家人”,鬼使神差的,他喊了声:“爸。”
这个音节对温安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直接给他砸蒙了,“诶!劳伦斯!小砚喊我爸了诶!劳伦斯你人呢?滚过来!”
“……”
池砚面无表情地断了通讯。
三十分钟后,全星际的全息屏响起和上次一样的声音:“现在是卡洛历1328年常温季2季10月8日20时整。”
随即大屏亮起,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男人坐在画面中央,露出的嘴角噙着笑,他说:“大家好,我是温如。”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摘下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