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无钥仿佛做了一场很久的梦。
她昏沉的脑袋似乎在刹那间清醒过来,一切过往如潮水般再度涌入她脑海中,这其中包含着刚才她所“经历”的一切。
脑海中的思绪杂乱成麻,一时间竟是理不清半点头绪。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随后一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猛然低头看向腰腹间,却见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迹,就连衣料都不曾被撕裂半分。
可此处,亦不似剑宗中的情景。
除此以外,她旧日里亦曾在梦境中光临过此处。
她抬眼看向四周。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墨色的夜幕和大地浑然一体,唯有天际边上那一点不知从何升起的余光,将整个地平线点亮。
“你是谁?我在哪?”
“这是,你的心境。而我,正是你。”
“你…是我?”
无钥站直身体,开始环顾四周。
可惜周围除了一片空寂的漆黑,便再无旁物了。
此处是她的心境?她的心境怎会是这般漆黑寂静的模样?
至少,在她刚才经历了那样一番惨烈“经历”下,她的心境至少应当凄凉一些。
难道不是吗?
最后她将目光转回到最初的位置,她环顾一周,却并不曾发现这个所谓“自己”身处何处。
“不用找了,我是你,当然身处在你的体内。”
女声平静又温和,当然,如果没有那蛊惑人心的语调便更好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声音听得她有些头晕。
孟无钥停下搜查的目光。
纵然心底有千般疑问,她却不曾在此时问出口。
“刚才看了场戏,观感如何?”
“不怎么样。”答案脱口而出。
无钥按了按腹部,内丹还在其中,她却仍心有余悸。接着继续抬眼望向四周,眼底不经意染上几许困顿。
“心境自然会随着你的心情变化。就比如,现在你大可以想一下刚才那人是如何狠心绝情地背叛你,掏出你的内丹,让你险些丧命。”
“那些家伙想在幻境中摧毁你的心防,首先便是要摧毁你最在意的东西。而你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那道女声发出桀桀笑声,她虽未直接点明,但话语间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了。
“你知道你已经在幻境中循环多少次了?”
循环?难道并非只有这一回吗?
无钥有些迷糊,兴许是神识刚清醒,她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的状态。
“傻姑娘,你在那个幻境中足足循环了十次。”
“无钥”那柔和的嗓音似乎染上些许无奈。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唤醒你,但后来想起,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到。”
无钥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她只在意前面的那句“十次”。
“十次?”
无钥震惊,她竟然在那个幻境中循环了十次……
这么说的话,在幻境中,她被黑曜掏了十次内丹,而黑曜…也被她捅了十次?
“这场梦境…其实并非真实,上一世…并非是黑曜杀的我,对吗?”
“然,只要你仔细思索,便能发现其中的漏洞。这不过是捏造幻境之人所作出的小小把戏。只是你过于在意他,反而失了理智。”
无钥闻言,长舒一口气。
此时,无钥的神识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再回忆起刚才的景象,便发现漏洞百出。
从她过去每回梦境中,她已清楚地认知到,自己便是那位苍绫君,也就是楚以宁的转世。而孟无钥与楚以宁的相貌相似度,可以说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五。
若说区别,大概便是气度上的差别,无钥看上去还尚且有些青涩。
而楚以宁与顾请舒是相识百年的好友,按理来说,即便她死了将近有千年了,对方也不可能将她的相貌忘却得一干二净。
但在刚才所见的场景中,顾请舒看着她的神情完全就是在看着一个陌生的小辈。
其次,她慢慢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更早些的时候,她在返回剑宗的路上偶遇宋明诺,而那真的只是偶遇吗?
当她提及关于信物的话题时,那位宋姑娘的反应比她所想的还要更迟钝些。
她既要将信物交付给自己在意之人,又怎会对此事如此迟钝?
一切都显示着,从最初开始,她大概便已经脱离了现实。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是从什么时候深陷幻境中的?
孟无钥百思不得其解。
故此,她只能先寻找别的话题,再用别的话题作为突破点,说不定也可以找到线索。
“是的。”
“无钥”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曾来过此处,也曾多次听到过这道声音,心中有些狐疑。
心中的困惑不解驱使着她与那道声音继续对话:“我不是第一回见到你了。”她语气肯定。
无钥记得,这样一道声音屡次出现在耳边。
一开始她震惊不安,直到如今竟也开始慢慢适应了。
无钥倒也清楚这家伙大概是真的住在自己体内,也能倾听到自己的心声,因此也就不和她打机锋。
“是的,通过梦境,你才可以与另一个‘你’,也即是我,进行沟通。”
“为何只有通过梦境才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