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钥轻点了点头:“我们会的。”
姜兆转过身,看着夜魍,苦笑一番,这对他而言,是一场三十年的诅咒。
而这场诅咒,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的复仇,也可以借着两个外来有缘人的手画上句号。
虽然他更应该直接杀了堂主,但……他的时间不够了,他只能试图重创冥琰堂的计划。
随后,在两个年轻人格外认真的目光下,他说出了让两人都紧蹙眉宇的话:
“眼下我要杀了他,并且吞噬他的内丹,而你们,则需要在我还没发生异变之前…杀了我,并且剖出我的内丹,将其吸收,不要让它落入冥琰堂的人手里。”
对面年轻人目光怔愣住了,眼底俱划过不忍的神情。
他早知他们到底年轻,大概可能下不去手。
面对两人,他本应该保持更多的耐心。
但现在他无法去耐心起来,时间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宝贵的。
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奸细闯入”的乱象维持不了多久,那帮邪修迟早会找到此处。
因此姜兆添了句:“必须这样做,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我相信你们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语毕,姜兆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丹丸,散发着和人魂之水同样的血腥异臭。
他走至夜魍身前:“夜魍,尊贵的首领大人,请快快醒来,冥琰堂需要你。”
他说话间,已将那枚丹药塞入夜魍的口中,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那药丸吞下。随后手中运起邪气,一丝一缕黑雾般的气体朝着他身体里涌去。
这是一场有些神秘的仪式,无钥作为门外汉,自然看不懂。
只是,在她的视线下,男人浮在空中的身躯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的手指开始动弹,而最后,慢慢将眼皮掀开。
他刚睁眼时,眼底的神情是空白的,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目光触及到眼前三人,他恍惚间似乎嗅到一股清淡的不和谐的灵界气味,意识到来源。
然后就是突然暴起的举动,神情狰狞,龇牙咧嘴地要朝着无钥和林澈扑过去。
该死的灵界孽畜。
他醒了,他要屠尽整片灵界东洲,让他们为百年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他要让这片土地成为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坟墓!
可惜,姜兆不会给他这个反应的机会。
他猛然揪住夜魍脆弱的脖颈,另一只手持着匕首,慢慢在他腹上拧了一下又一下,刀将他的腹部搅得血肉模糊。
而姜兆找到了那枚催生出一切邪恶的内丹,不顾血腥模糊,将其一把掏出。
那枚内丹顷刻间在他手掌心消失。
姜兆见状抽出匕首,随后在夜魍的胸口捅下一刀又一刀,刀刀击中死穴。
夜魍的神情从狰狞转向挣扎,最后脸色竟是比刚醒过来时更惨白三分,疲软无力地倒在地上,再没有声息。
姜兆蹲下身,伸手试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彻彻底底挂了。
没有鼻息了。
一切都很顺利。
他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他一把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金属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在此时的寂静下尤为明显。
下一刻,他朝着他们走近两步,在他们怔愣的视线下张开双臂,将自己身上的弱点部位毫不保留地展示。
他的眼底是必死的决心。
“现在,该你们出手了,来,杀了我。”
两个年轻人俱陷入了沉默。
“没有万全之法吗?”
若是姜兆并非有这般决心和过往,他们或许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杀掉,但偏偏……
“没有。”
男人沉默着,眼底流露出隐晦的沉痛神色。
他何尝不曾寻找过万全之法,但事实往往是残酷的,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自愿献祭自己的这条道路。
林澈手持长剑,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忍,望而却步,他无法亲手对这样一个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下手。
无钥看向身后的方向,很显然,一群人正声势浩荡地冲过来,他们不能再犹豫了。
纵然心中有着不忍之情,但现在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
她持紧手中的剑,汗液浸泡剑柄,黏腻腻的。她恍惚间觉得这把剑变得很沉重,却不知是无形间的压力为她带来的错觉。
“我知道了,您安心地去吧。”
只见她提起重剑,手中运气,剑上灵力缠绕,看着双眼发红的姜兆,剑狠狠刺入他的腹中,随后她手一转,剑在他身上开膛破肚。
她忍着心中的战栗,满手的血还明目了然,她捧着那枚内丹,正欲将其捏碎,然而她还未有所动作,那枚内丹却已不知不觉消失在她掌心里。
倒在地上的男人眼底流露出些许欣慰来。
她意识到这是姜兆的意思,一探丹田,此时丹田里的灵力越发充盈,竟是隐隐要冲到金丹后期的兆头。
然而她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刚才她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大概许久都难以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