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流的方向却好似是朝着中间而去,从远处看去如同吸盘。
她目光中流露出狐疑,蹲下身来查看。
果然,这黑水正逆流向上涌动,进入石像的脚底便渗入其中。
这石像有问题!
她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神情凝重,惹得林澈也一同蹲下身来观望。
姜兆看着二人的表情,这时方才开口:
“我原本并非冥琰堂的右护法,而是世间一名散修,奈何修为一直停驻在筑基中期,并不再有精进。但我并不为之苦恼,我知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妻子,我们一见倾情,在父母的安排下结成连理,那时我认为自己虽没有修习天赋,但至少有心爱之人常伴身侧。
直到,邪修侵袭了我们居住的地方,他们掏空了我妻儿的身躯,而我因外出躲过这一劫…可是,比起独自活着,我更想随他们一起长眠于地底。
因此,我混入冥琰堂,试图清清白白复仇,最终却仍是被逼着走上了邪修这条路。我已罪孽深重,只求能在生命的最后,给冥琰堂留下沉重一击……”
姜兆说起这些往事,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但事实上,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节哀顺变。”
林澈若有感触,平日里清冷的声线都缓和了些。
相比师兄还算平静的模样,无钥却已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姜兆的往事固然值得同情,但引起她落泪的似乎并非这个原因。不知为何,姜兆在叙述这些往事时,这些经过给她一种……她曾身临其境的异样感受。
幸而没什么动静,她一眨眼,泪无声落下,随后低头,不声不响地擦去脸上泪痕。
“我等有缘人很久了。”
他话音刚落,看向身后的无钥和林澈。话中的意义很明显了。
两个年轻人都有些沉默,他却也不恼。话题继续回归到石像上。
“你们肯定猜到这里头另有玄机。”
无钥和林澈不谋而同地点了点头。
姜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们还年轻,天赋身手也是极好的。
但最主要的并非这一点,重要的是,他们有相当的胆识。
这也是他为何一眼将他们认作有缘人的原因。
他于原地停滞,没有动作,就在无钥林澈困惑之时,他身上猛然间围绕着浑厚的黑色浊气。
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下,他手中已然运气,随后不紧不慢地将手心贴在那石像身上。
“咔——”
隐隐光线下,石像应声裂开,脱落的石块落在周遭地面。
如无钥和林澈所想,这座石像的确另有玄机,但他们却没有想到。石像有玄机的地方在于,它是一个空心石像,其中藏着一人。
眼前一幕,对于无钥来说比见到当世木乃伊还要更惊奇三分。
只见,一高大男人悬浮于水池上,身上只有一层单薄的衣衫,被灌入石像的水所浸湿,紧紧贴在身上,而双眼紧闭。
他的容貌分明是扔进人群中便找不出的那种,眉目寡淡,平平无奇。然而看着他时,却莫名让人感到惊恐。
由于常年浸泡在这些水中,他的皮肤惨白浮肿,在微弱的光线下看上去宛若已死之人。
无钥林澈呆在原地,恍若呆鹅,好一阵子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懵。
而那些水,呈现出水柱的形状,不知从何处慢慢汇入到他体内,他整个人如同撑开又瘪下去的气球,如此往复多次。
汇入他体内的水硬生生被他吸收,这些水,竟是用在此处?
“当年夜魍受伤严重,不只是被封印那么简单,可以说,命悬一线,需要人魂之水的不断供应才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机。”
他微微闭上眼,脑海中还是那些人死在池水中的惨烈景象。
“而冥琰堂的人想要得到他体内的秘术,只能不断用人魂之水维持他的性命,以此等候时机,实现他们的阴谋诡计。
而所谓的时机,他们亦等了数十年。取秘术之法,需要在夜魍刚醒来之时,求生意识最强烈之际,将他杀掉,再剥夺他的内丹,将其吞噬。
所有的邪修惯常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内丹里,包含毕生所学一切。但只有同为邪修的人吞下才会在一朝一夕间领略到一切。而寻常的正修吸收邪修的内丹只会有助于修为。
我等了三十年,今日终于能取他性命。”
“我已将一切的谜题都告之与你们,希望你们到外界之后,将冥琰堂之恶行大肆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