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欣赏够了美景,吃饱喝足玩尽兴后才坐缆车下山。
过度的精神兴奋掩盖了身心的劳累,落下帷幕后会掀起更深的精疲力竭。
眼皮在打架,大脑仿佛给身体下达了强制关机的命令。
路西洲和南风坐在同一边,睡意朦胧时本能的向周围寻找倚靠,从而自然肩贴肩,头碰头。一缕发丝也随山风飘扬起来,短暂的缠绕又分开,藕断丝连。
踏进民宿的一刻仿佛感受到有家的温暖,开着空调躺在棉被里,身边传来阵阵桂花香味,路西洲已经睡着了,他很安静。注视着他的背影,南风缓缓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庭院静静。
暮色发浓,空气粘稠。
窗帘是拉着的,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南风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想转个身继续睡时,瞟见对面床上被子叠的整齐。他坐起身,用了几秒清晰地看清整间房,确定没有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做了一场空欢喜的梦。连同入睡前的,都是假的。
南风重重的甩头尝试逃脱这种崩裂的情绪。片刻后,他起身下床。
找遍了整个民宿,没有人。
其余房间都关着门还在睡觉,路西洲一定不在。
去哪了?
南风站在窗边,拨打路西洲的电话。看着天空的云越来越低,像笼罩了一张灰色的雾暮,他眉头越发紧锁,神情紧张。
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路西洲做事稳妥,南风想不到他不接电话的原因。
天气不好,人也联系不上。回到房间,看见路西洲连外套也没穿,设想应该没走多远,可能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但就算心里是这样想,南风也坐不住。他给叶柯发了外出的消息,赶忙穿上冲锋衣,带了件厚外套和雨伞匆匆出门。
周围路过很多行人,有急忙躲雨的住客,接不完电话的前台,雨中漫步的情侣,收拾露台桌椅的服务员还有偷偷踩水的小孩们……
他有路西洲的照片。
“五点多钟吧,往北边那条街走了。”
“不好意思啊,没见过。”
“好像是爬山去了,我见他往山上走。小伙子,雨这么大很危险的呀,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下山。我跟你说呀,雨天爬山有人摔断过腿呀……”
“哥哥,哥哥,我知道!他和…和小蚂蚁玩,和红领巾,在天上飞的红领巾,可厉害啦! ”
南风好像知道了,他大步流星朝着那个地方奔跑。
祈福寺在山脚往上几百米的一个山坡。从这里向上,可以看见飞鸟划过,云雾缠绕,顶峰的尖角给蓝天镶了一层银边。
旁边是一条小溪,它不问世事,静静流淌,滴滴雨珠从天而降,泛起阵阵涟漪,发出潺潺水声。徐徐传递着岁月静好,人间温柔。
山坡的树叶黄了,一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绚烂的停在那人的发梢。
南风在门口站住了脚步。
路西洲在屋檐下躲雨。他好像很冷,单手环抱,随意的站姿,眼神空洞的望着那颗挂满红绳的树。此刻的场景和今天早上截然不同,他身在其中,像是一幅易碎的画。
他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孤独?
南风从来没有看见路西洲露出过这样的神奇,他的心脏被狠狠砸了一拳,止不停的收缩,从万丈悬崖掉落。透过那扇门,他感知到了路西洲的情绪,又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倒吸一口气,不受大脑的控制,冲上前抱住路西洲。
这样他就不会冷了,不会是一个人,更不会难过。
路西洲以为这场冷冰冰的大雨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答案。他始终与这个承载万千美好愿望的地方格格不入,却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找他。
然而还没来及的震惊,就又陷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之中。
太近了,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和心跳。南风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脸颊贴着他的后背,热气激起丝丝麻意,惹的心脏与他同频跳动。
路西洲手指蜷缩,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好是南风先松了手。他着急又笨拙的把外套披在路西洲身上,还趁机摸了一下路西洲的头。
见路西洲抬起头,露出既震惊又茫然的神色,南风笑着张开左手,示意是片落叶。两秒后,他合上手掌又小心地收起放进口袋。
雨越下越大,屋檐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西洲想问南风为什么来找他,为什么知道他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抱他……可等他刚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时,南风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目光灼灼,语气坚定率直“西洲哥,我可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