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床单要几天才换一次,说说,你多久换床单?”
“一周一换。”
老高单手挠头,想了想:“你还怪勤快。”
“那也比衣服强,而且床单那种东西,你晚上躺下就能闻到上面的味道,又持久,又省人家事儿,对不对?”
老高说完,终于看到插队的空,嘴里念叨着:“给我走你!”
他顺嘴一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赶紧再说两句就挂电话啊,要进高速路口了。”
秦问想了想,然后对着手机简明扼要地开口:
“小鸡,别收拾衣服了。”
“让他试我床单。”
-
“试床单。”
“嘶——试床单?”
“……什么是试床单?”
小鸡对着手机,想了半天也没闹懂。
他愁眉苦脸地跑去问全队人。
副队长驴哥说:“可能是让他去测评一下秦问新买的床单面料舒服不舒服吧。”
小鸡沉思。
但不太信服。
脱了球衣、光腚去冲凉的后防队员说:“可能是让他看看床单合不合婚床尺寸吧。”
小鸡骂了他。
觉得更离谱。
杨钊做出扯床单的手势说:“测试质量嘛。”
“你懂。”
“那个,那个的时候……那个床单……对吧?就容易……扯坏掉……”
小鸡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第二天下午,他等到孟清徊放学,坐路车把人带到了秦问家里。
队长的妈妈不在,爸爸也好像没回来,按着秦问昨天给过的密码,小鸡轻车熟路地带孟清徊上楼、进了卧室。
“你在床上坐下吧。”
“不坐了。”孟清徊说,“就在这里试吧。”
“你站着怎么试?”
“?”孟清徊疑惑了。
试衣服,不站着试,还能怎么试?
见omega直挺挺立着,也不肯脱。
小鸡福至心灵,计从心来。他从楼下冰箱里倒了杯维生素饮料,脚步飞速地上楼。刚进门,便借着巧劲儿摔倒在地,饮料分毫不差,全倒在了孟清徊的裤子上。
小鸡:“对不起啊,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孟清徊用纸帕擦拭几下,只说没事。
“你脱掉衣服,去浴间洗一下呢?”
孟清徊更疑惑了:“房子的主人不在家,我不经允许就能用人家的浴间吗?”
“哎呀,那不是别人,那是问哥。”
孟清徊还是拒绝了:“没关系,我出去走一会儿它就变干了。”
结果对方三下五除二跟上来,缠上了他。
“你裤子上不是水,是维生素饮料,晒干以后也很黏的,老难受了。”
孟清徊:“那也没事,我忍忍,待会儿就回家了。”
小鸡:“别忍了,再忍成忍者了。明明有那条件不用,咱忍着干啥啊?”
“问哥不会怪罪你的,区区淋浴间而已,他老大方了!”
孟清徊几乎是被他推进的浴室。
十分钟后,孟清徊洗净自己,出来了。
进浴室前,季骁许诺会帮他找秦问的衣服穿,但出来以后,对方却忽然一口咬定找不到任何衣服,还不许他穿上没有被弄湿的t恤。
Omega下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因为知道季骁这人没什么恶意,所以现在说话时,全凭好脾气在撑着:“同学,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别再闹了。”
季骁也不装了,自身后掏出一根白色粗棉绳。
“不好意思,我家开海鲜铺子的,这些东西很多,而且我捆人的手法有点吓人,嫂子忍一下。”
孟清徊瞳孔放大。
“?”
他趁人不备,把刚惊觉过来的omega反手推到床上,后者为了不走光,不得不死死护着浴巾,还没腾出另一只手去撑着床起身,就先被捆住了,然后护着浴巾的手也被拽出来,与刚才那只捆绑在一起。
走之前,小鸡还不忘拉上卧室窗帘、给人盖被:“嫂子体谅一下。”
“主要问哥的命令我不敢不从,我先走了。”
孟清徊完全惊呆了,被捆着手腕和脚腕,以一种趴着的尴尬姿态待在秦问的床上,挣脱不得,仰身也起不来。
“同学?同学!”
“季骁同学!!”
“你……”
小鸡三步一鞠躬,鸡啄米似的道歉哈腰退出去了:“我算过了,问哥马上回来,不会让你久等的。”
旋即“砰”地一声。
门关上了。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孟清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扑腾两下,想挪动身体下床,但季骁的捆人手法真得很有两下子。
看似捆得不狠,但处处活扣都打在重要关节上。
就在不断挣扎之中,他忽然闻到枕头上传来的信息素味道。
“……”
是他自己的。
木质花。
然后,脑袋不听使唤地联想起alpha那句“睡前要diy,醒了也要diy”,……就是,凭借他的信息素味道吗?
Omega一想到这儿,眉宇紧皱,不再挣动了。
-
天色渐暗,又有窗帘遮挡,室内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光景。
孟清徊终于听到了自楼下传来的声响。
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
再半分钟后,房间的门向内推了进来,灯也“啪”地被打开了。
白炽灯骤亮,刺激得孟清徊猛地紧紧闭上眼睛。
一秒后,又有一声“啪”响起,室内的灯又迅速关上了。
他感觉周身的空气安静了好久。
直到那声清脆的摁钮开关声再度响了起来,紧闭双眼的孟清徊从发红的眼皮上感受到外界的一点光源。
他试探性地睁开双眼——
和门口的alpha视线丝毫不差地撞在一起。
秦:“……”
孟:“……”
刺眼的白炽灯没再被打开,这次只有床头温和的柔光小灯亮着。
秦问看着他,关掉小灯。
又打开。
关灯。
又开。
关、开、关、开,如是几个来回。
“……”
好像没看错。
孟清徊本人……
就在他床上。
暖调的床头灯带来一种独特的氛围,温柔的光晕里,omega倔强的下颌线、浅浅的泪沟配上刚睁开不久的倦懒双眼,看上去松弛又颓靡,完全是一张清冷、不堪折辱的脸。
灯光再一次暗下去之后,便久久没有再打开,门口的alpha沉默着。
少年身形与门框齐高。
“你还愣着干什么?”孟清徊尴尬得等不了一秒钟,率先开口。
“把我解开。”
Alpha还是在原地站着,也不说话。孟清徊看不清他的表情,瞬间安全感缺失,又不确定地叫了一声:“秦问?”
对方此刻的沉默让他心跳如擂鼓、紧张得不可交加,良久。
他才听到,自黑暗里传来alpha的一声浅笑: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