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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秦问带着他小弟女票的抑制剂大步回来了。
进门时,处于发.情期的omega正沉静地在座位上等待,他的额头贴着左臂,浅色的眸子略略动了下,湿漉漉地看向秦问。
后者把抑制剂的医用包装为他拆掉,提鸡崽子一样把人拽了起来,让人背对自己,摆成方便注射的姿态。他才发现这人肩线瘦削,单薄得离谱,当时怎么会把他认成beta呢,也太弱了……
身体接触的一刹那,孟清徊立刻瑟缩了一下,他打着哆嗦微微回头,似乎在思考身后的alpha是否值得相信。但抑制剂近在眼前,对于一个快被情.潮淹死的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诱惑。
他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了,放弃一切,缓缓垂下头颅,把脆弱的后颈呈现在秦问面前。
姿态乖驯,宛若天鹅折颈。
像是随时供人趁虚而入,又像是崩溃之下的诚恳邀约。
Alpha的眼神停留在omega白皙的后颈上。
在那里,青紫色的毛细血管繁复地浮在表皮,神经密布,是omega全身最敏感的地带。
像流水的漩涡,龙卷风的风眼。
对于alpha,天生带着致命的吸引。
皮肤好薄。
用犬牙切进去的话,一定很容易就会破皮。
但他那么瘦,一点肉没有,咬下去肯定痛得吃不消……
直到孟清徊用气声催促了下,秦问才从走神的状态中回来。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用注射器贴上转学生腺体周遭的皮肤。
针头自动在推力下弹射扎进身体,孟清徊瞬间紧绷,喉咙里挤出呜咽。
进行注射的每一毫秒都伴随着难以启齿的痛,药水还剩下一半,转学生身体已经绷得像石头一样了,秦问看着他颤抖起伏的肩膀,看着逐渐下降的药水刻度,在结束一刻迅速收走注射器。
孟清徊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趴回桌上。
抑制剂很有效。
他现在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热度在缓慢流失,又担心依今天的情况来看,汹涌澎湃的发.情状况随时可能再来。
同一天内的两次发.情折磨得他实在够呛,孟清徊很快睡着了。
对着门外夺目的阳光,薄薄的眼皮被光线穿过,视野随之糊上一层粘稠恐怖的血色,带他回到梦里的小时候。
孟清徊的父母离婚很早。
母亲在淮市开了分公司,因为工作一直很忙,便把他交由乡下的外婆抚养。
那时候,外婆每晚早早哄着他入睡,作息健康的不得了。所以在十岁以前,孟清徊从没见过深夜的样子。直到某个夏夜……他在半夜醒来后找不到床边的外婆,才头一次在深夜时分走出了家门。
然后。
他窥探到了村庄潜藏在黑夜里的秘密,和成人世界的真实模样。
乡下偏僻落后,抑制剂数目珍贵有限,贫穷可怜的omega们从来都支付不起昂贵的解药,他们身上释放出的甜蜜信息素有时能吸引多个alpha,以至于村民们能随时停下来,在漆黑的小巷里欣赏一出好戏。
村庄里的玩伴很少,唯一关心孟清徊的,是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下乡青年老师。老师对他关怀备至,是除了外婆以外,在这里,仅有对他好的人。
那天晚上,他找遍了邻居家也没找到外婆,哭着跑到老师家里求助。
但老师那天却反常地锁着家门,说自己生病了,还叫他赶紧回去。孟清徊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听到老师生病了,还说自己可以留下来照顾。
他和散发着奇怪甜香的老师靠在同一张小床上,默默为老师擦脸降温,倒水冲药,却逐渐发现,屋子破旧的窗框外不时会闪过几个黑黢黢的人影。
换水时,门缝里还会突然冒出一只窥探的眼睛。
有人聚集在门外,不断地用假惺惺的关心语调和老师聊天,只为诱哄他开门。
一直到窗外人影重重,信息素吸引到的村民越来越多,直到有人率先揭开平日伪装成正常人的假面,捶起了木门。
随后,接连不断、心惊肉跳的钝响便开始了。
咚。
咚、咚。
门彻底被砸开的瞬间,孟清徊才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实面目——街坊里平日熟悉的、友好平和的叔叔伯伯,在惨淡月光下拧着丑陋的面貌,口中接连咒骂着污言秽语。
他被冲进来的洪水猛兽扔进其他房间上了锁,而老师,则被揪着头发拖了出去。
再后来的事更可怕。
十岁的孟清徊世界都快坍塌了。
当时他惶惶然打开了窗框,踮脚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些alpha如同曾在路边见过的发.情公狗,包围着一个弱小的omega,丑态毕露地发泄他们恶心的欲望。
这一幕堪比童年噩梦。
在未来的很多年里,只要想起,孟清徊都会干呕不止。
……
过了不知多久,这场噩梦才宣告结束了。
院子的声响渐渐消失,老师勉强拖着身体爬回了屋里,才看到床边彻底呆滞的孟清徊。
他难堪地笑了笑,发白的嘴唇艰难地抽动了一下,看上去更像在哭:
“我们清徊长大以后,可千万不要变成omega。”
第二天,孟清徊找去那些中年人的家里,控诉他们的恶行、天真地想为老师打抱不平。大人们心告不宣,作恶者又工作不在家,他被他们的孩子——几个分化了的alpha高中生嘲笑了一通,又作恶地绑在树上。
在暴晒的日头下被逼着直视太阳,直到眼睛糊满了血。
梦境的画面又来到六年后,医院寄来分化报告的那天下午。
卧室窗子外的夕阳余晖金光绚烂,十六岁的孟清徊坐在床边,盯着报告单上的圆润字母,一句话都没有说。
昏黄的暮霭又迅速像戏剧赶场谢幕那般撤去了,重新浮现出老师泪流满面的脸:
“千万不要成为omega。”
不要成为omega。
这句话在孟清徊的脑海里回荡起来,带着衰败凄凉的尾音。
他霎时清醒了。
教室窗外的日光依旧刺眼,冷汗惶惶冒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