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本。”
秦问同样也去在架子上看了半天,没有找到。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后勤管理员刚进门,看到书架后头站了俩人:“同学,你们干什么呢?”
秦问:“老师,还有没有高二的生理课本?”
管理员思索片刻,说:“高二的生理课本……好像这学期开始没多久就领完了,你们现在需要?”
“学校好久没补了,你要是只需要一本的话,书社都不一定愿意上门送,下次再集中购书,恐怕要等到期末考试了。”
“太久了。”
秦问往四周环视一圈,忽然注意到身旁书架的顶端露出了一点书籍的边缘:“上面是什么?”
“什么什么?”管理员老师使劲仰起头,才看到他指的地方。
秦问抬手取下,将那本书上厚厚的灰尘吹走。
——那大概是一本年代相当久远的教科书。
书封由红色的硬纸制成,带着金色的封边,字体由右向左书写,用的还是繁体字,下面印刷着上世纪风格的画报人物。
那是教育部当年为落实生育政策,在全国普及生理卫生知识所用的产物。
不知道被放在柜顶多少年了,无人问津。
“这版本太旧了。”管理员惊讶地把书接过,边翻到背面,边读了出声:“1953年……还是教育部发行的第一版,真稀罕。”
“放到现在肯定不能用了,教科书现在起码都改到第十六版了,很多知识早就修订过。”
他把书塞回秦问手里,满脸不解地掏出手机,又自言自语:“怪了,仓库居然还有这么一本儿老古董。”
后勤管理员接连打了三个电话,然后告诉他们:“新课本我让同事代买了。”
“明天早八点,你准时来这里取吧。”
秦问跟他道过谢,对转学生说:“你听到了?”
——听到了的话,明天就自己取吧。
不等后者回答,他直接拔腿走开,去球场了。
“谢谢您,添麻烦了。”孟清徊对管理员说。
“不客气,你们好好学习最要紧。”
孟清徊带着其他书本,离开了仓库。时间马上接近放学,他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免得待会儿与人流逆行。
走出大门,视野见光的瞬间,眼睛传来的疼痛再次席卷了上来。
痛感关联着颅内神经,让他开始不停地冒冷汗。
孟清徊的眼睛患有视网膜色素缺失症,后来发展成畏光症,对外界的光线刺激非常敏感。
只要周围的环境光度稍微明亮一点,眼内神经就会不断产生针扎般的刺痛,尖锐地戳刺着他,一刻不停。
但正午时分,太阳升到了最高点,树荫也缩得更短,回教学楼的路甚至比来时更难。
他艰难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行进着,听到足球场上传来欢呼声和尖促的哨声。
那是alpha们正在阳光底下肆无忌惮地往返奔跑。
孟清徊忍着疼,想抬眼去看。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宋岚。
他母亲。
孟清徊是单亲家庭,从小在乡下由外婆抚养长大,上的也是区级中学,直到闹出了一起性质非常严重的斗殴事件,被社会各方关注,校长为保全学校名声,勒令他退学,母亲才带他来淮市。
接通的瞬间,关心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怎么样?入学手续办好了吗?”
“嗯。”
“早上送你送得急,董事打完电话我就走了,忘记给你帽子了。现在还落在车上呢,用不用现在找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
“真的?”那边非常疑惑,“外面正晒呢。”
孟清徊:“没事。”
“好吧,注意点,别见强光,明天晚上我再去家里找你。”
他只说:“你先忙。”
宋岚早已习惯了儿子疏离的语调,不禁又追问:“怎么听着无精打采的,眼睛还好吧,今天疼了吗?”
“没有,都很好。”
她稍稍放了心:“看来之前的激光手术很有效,你有半年都没再犯过了吧?等这周末我把行程空出来,我们找淮市最好的眼科医生再面诊一次……”
“……你这次转学后别再和alpha打架了,受到欺负先去告诉老师,不要自己冲动……”
“我快到教室了。”孟清徊打断了她,“先挂了。”
他继续向前走着,一直到抵达A班门口。
临近放学,班上有些浮躁,有小片交头接耳的声音。
孟清徊带着书,和前面的班长示意点了下头,就进来了。
脚步迈进门内的一瞬间,吵闹的班级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时安静极了。
A班的学生们看到前门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omega,长相足以让任何一个alpha为之心动。
班上半天没人说话,直到有个alpha嘟囔了句:
“……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