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谢骁回到大堂,对陆阳等人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陆阳在谢骁开口时就端起了一杯水,现在仍然稳稳端着,他冷静道:“你是说……边玉喝醉了,他现在要来跟我们坐。”
谢骁点头,“没错。”
说着亮出了身后——哦不,身边的新挂件,边玉。
许望飞喃喃道:“我的天……这就是神舟一号吗?骁哥,我能摸摸他吗?”
“随便摸。”谢骁道:“反正他现在喝多了,清醒过来想必什么都不记得。”
三人话题中心的人已经坐在了谢骁身旁,耳廓微红,双目失神,跟平时确实不太一样。但是早年余威尚存,许望飞还是战战兢兢的,“你确定边玉喝多了吗?”
谢骁道:“当然,不信你看着。”
说着便歪头,瞬间平移到边玉面前,冲着他微微一笑。
按平时的风格,他只要在三八线旁边微微挪动,边玉就会冷酷劈下圆规,稳稳扎进他快要超线的胳膊肘边。
但是现在,边玉只是被他的举动吸引了目光,漆黑的深潭波动出纹理。他的目光没有感情,但也无害,和平时的冷清截然不同。
谢骁发现喝多的边玉变得更为安静了,虽然平时他也没有多少话,但是现在倒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听不到。
——除了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
许望飞眼睁睁看着边玉呼吸了两次,像寻找着什么凑近谢骁的脸,吓得失声尖叫起来:“操啊——!!!”
谢骁马上回归原位,“看到了吧?”
“绝对喝多了绝对喝多了。”许望飞哆嗦得像个帕金森患者,然而看到边玉此时的神情,他哆嗦得更厉害了:“骁哥……他怎么死死盯着我……好像我坏了他的好事?”
“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别管他。”谢骁无所谓道。
陆阳震惊脸:真的吗,他看你好像很顺眼啊?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别不认账啊。”谢骁的眼珠骨碌碌一转,“我已经按照约定带了边玉过来,你们也得给我点好处。”
陆阳:“一定一定。下次打球我们绝对带你。”
许望飞:“再加免费上网——我们家就是开网吧的,欢迎骁哥光临!”
“那些都不用。”谢骁拒绝道:“我看过你们之前的成绩了,许望飞,英语课代表,陆阳,物理老师表扬过你。”
陆阳愣愣的,“所以?”
“下周帮我讲讲题。”谢骁狡黠一笑。
许望飞还是头一次听人要这种好处,但让他更目瞪口呆的还在后边。
谢骁回头瞅了眼边玉,“他清醒过来一定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嘿嘿,到时候我说他答应给我补习,你们俩记得给我作证啊。”
许望飞一听,头都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能跟边玉坐在一块吃火锅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不想再挑战哄骗边玉的成就。”
话音刚落,空气一霎寂静,许望飞莫名感觉旁边冷气凝结。
“哄骗?”
旁边响起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哄骗?”
来人正是刚退了包间的尚松南和付纯,许望飞自诩为高一1班消息最灵通的情报员,一眼就认出来是他二人。
这时他的脑海中才模模糊糊升起一个疑问——既然尚松南和付纯也在这里,边玉喝多了……为什么要和我们坐一桌?
“起开。”尚松南道:“我要坐这里。”
和边玉邻座的许望飞噢了一声,麻溜给这位大爷让开了。尚松南落座之前,先是瞥了一眼杂乱的桌子,青筋一跳,再看到脚下踩得乌漆麻黑的卫生纸,青筋跳个没完没了。
付纯悄声问道:“松南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包厢去吧?”
“不行!”
尚松南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接着他才压低了声音恨恨道:“谁知道那家伙搞了什么鬼……边玉这样绝对有问题,我们得看着他。”
付纯嘀咕:“也许边玉哥就是喜欢谢骁哥。”
尚松南听了,定定看着付纯,好像他不把这句话吃回去就在场办了他,付纯无辜道:“我什么也没说……”
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朝旁边望去。
大堂人声鼎沸,不时有服务员匆忙跑过。四张长凳围起一张桌子,九宫格火锅在中心沸腾冒气。袅袅升起的白气遮掩了男生的侧脸,他似乎陷入了巨大的享受和复杂的困惑当中,外显为沉思神情。
因为太过入迷,连服务员手中的菜盘都没躲过,额头轻轻磕在了洁白的盘沿,谢骁咬着一口抢来的肉瞪大了眼:“哎哟——”
就像在拳馆看到任何一个受伤的兄弟,谢骁很自然上手捂住了边玉的额头,“能不能小心点,知道这脑袋多贵重吗?”
“太对不起了。”服务员充满歉意,“送您果盘怎么样?”
“能换成肥牛吗?”谢骁很会得寸进尺。
服务员有些为难。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服务员还是答应换成了肥牛盘,只是算成了半价。谢骁喜滋滋道:”半价也行。”
一桌的肉食动物纷纷点头,除了尚松南,死死瞪着边玉的额头:“你能把手放开吗?”
“噢。”谢骁忘记自己还捂着,等察觉到这一点,手掌的触感变得异常敏绝,谢骁心想,边玉的头发看起来很顺滑,但摸起来还有些毛躁,刘海像是被烫过。
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冰凉凉。谢骁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罗老虎去求字,那家人是书法世家,柜子里珍藏的青白玉瓷让谢骁垂涎许久。
摸起来应该就是这种触感吧。
“肥牛来了。”
谢骁打断遐思,涮了几片夹到边玉的碗里,严肃道:“太感谢你了,我们的好战友,边玉同志。”
“多谢你奉献出自己的额头,为组织赢得香喷喷肥牛一份,组织奖励你,吃下这神圣的第一片!”
尚松南听他在那吹,撇嘴道:“边玉不吃别人夹的东西。”
谢骁挑眉:“真的吗?”
边玉果然一动未动。
谢骁不信这个邪,也有看尚松南不顺眼所以对着干的意思,又给边玉倒了一杯西瓜汁:“喝了酒容易口渴,润润嗓子?”
尚松南又是轻蔑一笑,“巧了,边玉也不喝别人倒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