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进城的动静不小,不出一个时辰这件事就会传遍上阳城,而世家封城的举动也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们强势地关了城门,却又不得不毕恭毕敬地将门打开。
平头百姓不知其中利害关系,只觉得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那些不参与这次事件的世家却是沉默,皇室再一次压了世家一头,那柄悬在头顶的刀又落下了几分。
此时进城的瑞王和世家子都不知道,在封城这几日上阳城陷入了何等的混乱。
梁曦和并没有急着回璟王府,他去了丞相府,城外发生的事要跟曲相通个气,那连续送了好几次的汤药和手段并不高明的陷害看似是向着他来的,其实并未对他造成影响。
正好也要看看那对孩子如今是何模样,他可不想自己在台上唱念做打演了一出好戏,结果那两个孩子却出了意外。
他们的马车从没有门槛的后门直接进了丞相府,进府后梁曦和才下车,带着问酒一同去见曲相。
戎晴的待遇和上次一样,被丫鬟带下去休息了。
曲相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有些惊讶地问他:“出了何事?”
他也是将将下朝回府,一袭官服还未换下,待客的桌案上还摆着留有余温的半盏茶,许是他的到来打断了这场谈话,所以丫鬟还未来得及将茶盏收走。
梁曦和将城外的事悉数告知,最后拧着眉说:“借刀杀人。”
曲相挑眉,“借刀杀人?”
“借皇室的刀清除世家。”
他跪坐在桌案前,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三个大小相等的圆点,分别是皇室、世家、幕后黑手。
他指着着三个点说道:“最开始,是世家的赈济粮出了纰漏,这是小试牛刀,若世家不以为然,他们会用此事铸刀杀人。结果云家并未将此事轻拿轻放,而是派了家中子弟亲自负责赈济事宜,如此一来便没了空子可钻。”
他在代表世家的那个点外画了一个圈,轻扣着桌面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次试探让幕后黑手试了世家的谨慎,所以他蛰伏许久,想到了另一个一击必杀的法子,就是对齐氏血脉出手。”
“那几碗药顶多是熬得浓了些,想来不会危及胎儿,他们只是未雨绸缪多做了一个引子,要是别的计谋生效,那些药就永远只能是安神的药。其后便是那名寡居的女子受辱,若是没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杀死三名凶徒将人逼走,她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受害者一死,供词便方便做手脚了。稚童口中的证词将会是铁证如山,被伪造的凶徒会百口莫辩,可偏偏受害者还活着,她知道的细节太多,为了防止瑞王细查证据就得加码,便出现了闻见药味的流民。”
“凶徒大张旗鼓带那么多人夜袭营地,就是要被人看见,又是药味又是胎记,只是想做出一个假象,就是他们的目标是我,无奈找错了人。而那药味也会成为佐证,证明谋害了小寡妇的人就是给我送药之人。”
“他们想用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来做这个局,让齐氏开始猜忌世家,甚至因为对子嗣的在意而再度削去世家羽翼。不过云家那位小公子很是敏锐,他尚未知晓其中细节便开始攀咬我,将佐证我是被害人的证据诡辩为我是凶徒。”
曲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城外命案发生后瑞王便急忙递了消息进城,不过正如梁曦和所料,此事危及齐氏血脉,知者甚少,就连他也是一知半解未得全貌。
国君倒是有意和他互通有无,不过封城太快,瑞王那边没了后续消息,其中细节便不得而知。
梁曦和勾唇,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凶徒来自这里。”
他动手将幕后黑手的黑点和皇室连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道:“第一回送来的药不算太浓,后面几回却十分浓稠,倒在地面还会剩下一些磨碎的药渣。”
曲相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他沉着脸看桌上那几个黑点,也读懂了梁曦和的未尽之言。
那人想用梁曦和做局,却不想真的害他,亦或是不想害齐氏血脉,所以第一回的药应该是寻常的滋补汤药。
在确定梁曦和不会喝,而是将药倒掉之后,他们便用更为浓稠的药,以便证据的留存。
以此看来,这就是一场针对世家所设的局,而那几个侥幸逃生的凶徒,一定能在世家子中找出相似的人,又是那么恰好的,他们大概率都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端王又是因何失踪?”
梁曦和沉思了很久才选择告诉他一些内幕:“三公子曾带我寻找空地学骑马,我曾在一条山道上看到类似行军的痕迹,逃出来的流民也说山里有源源不断的杀手。”
“他们的目标或许是那些世家子,毕竟还有将近十个世家子下落不明。至于端王,是无妄之灾还是别的,尚不可知。”
曲相愁眉不展,世家子失踪,端王也失踪,将近百人的对队伍在山里不知所踪,这几日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