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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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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士兵又点燃了几个火把,晃动的光影中他看见了梁曦和带着丫鬟从帐篷中走来,小兵连忙举着火把去通知瑞王。

待梁曦和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从戎晴口中了解了事情经过。

上阳城封城已经三日,过了今晚就是第四天,整整三天都没有粮食送出来,本就人心浮躁,惶惶不安。

在封城的第一日,瑞王便下令将整个营地所剩的粮食聚集在一处,每日只吃一顿来节省口粮。

同时,他也派了人去往附近的村子里收购粮食和菜肉,不过距离上阳城近些的村子存粮都不多,他们每年收了新粮便会驾着牛车进城卖粮,只将将留下一家人的口粮,所以现在想要筹集数百人的口粮很是困难。

营地里流民和士兵加起来有近千之数,其中光是世家子弟就有几十人,这些人不可能每日只吃一顿,也不可能和流民一样吃粥嚼饼,所以他们的饭食还是正常的,被缩减的只有流民和士兵罢了。

因为粮食告罄,瑞王便让士兵领着流民们上山找些食物,野菜野果或是小型猎物之类的,但是流民上次上山便是九死一生才得以回来,这一次死活不愿意上山。

哪怕并不是那座山,他们也心有余悸,只敢在山下溪流处摸点鱼虾,摘点野菜用以果腹。

今天下午,几个士兵上山打猎,绿了眼睛的士兵追着一群狼进了山,唯有一个年轻小兵落单,在山上搜寻了半天后撵着一只山鸡从山上下来,而此时在山脚下溪流处摸鱼的流民便截住了那只鸡自己带走了。

当时小兵只身一人自然不敢跟他们起冲突,便憋着一口气上山去了,结果再无所获。

晚间,几个流民便架起火堆烤鸡,那小兵看见了便说那鸡是自己的,言语交锋几个回合后便打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只鸡,但并不只是一只鸡,更多的是积怨。

或许早在流民第一次犯事伤人时,士兵便对他们心怀芥蒂,时刻提防;在查处家仆贪墨时,流民便心生怨气,积攒下诸多不满。

这一次的爆发,不过是不满逐渐累积后的冲突。

无论是犯事的士兵还是流民都憋着一股气,那只鸡不过是他们撒气的由头罢了。

梁曦和出现时发髻是松垮的,长发胡乱的披散在身后,未着粉黛的一张脸,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难看的脸色预示着狂风骤雨即将来临。

凌厉的骨相失去了妆容的修饰越发的雌雄莫辨,唯有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女子的媚意,白日里嫣红的唇如今是红褐色的,一如枯萎的花瓣或陈旧的血迹。

昏黄的光影下,他的脸上明暗分明,明的是往下压着的嘴角,暗的是被睫毛遮住的看不出情绪的双眼。

黑色的外袍裹在他身上,像是披着一身被恶意浸泡多年的皮囊,那副皮囊修修补补用了二十余年,看似完好如新,内里却不是人心,是嗜血的利剑。

一个流民在士兵的压制下依旧极力挣扎着,那名单薄的士兵竟有些制不住他。士兵低声的咒骂和流民粗重的喘息竟成了此时最清晰的声音。

蝉鸣声尖利刺耳,却盖不住风的声音。

梁曦和垂着眼看着那个流民,看着他挣扎得面红耳赤,看着他满是愤恨的双眼。

他想出手杀了他,因为他的吵闹,因为他的不服管教,也因为被叫醒时,他还在那长长的巷子里奔跑着寻找自己的娘亲。

可他又不能杀,他现在是干干净净的梁曦和,是璟王府金尊玉贵的三少夫人。

天灾人祸,乱世来临之际,既是天灾,也是人祸。

而在这灾难中苟活的生灵,是被烈火油烹的可怜人。

“敖,你去山上抓一只鸡来。”

梁曦和哑着嗓子说道,他于睡梦中被唤醒,嗓子低哑,不似平常那般带着锋利的钩子,每一句都要将人的心脏活生生地勾过来。

高大的流民点头,然后钻进了夜色里。

瑞王想出声阻止,云徊雁却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侧过身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眼前的人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嫁进璟王府的寻常女子,可他腹中却孕育着齐氏唯一的血脉,若他真的在城外出事,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将无一幸免。

已经因为子嗣而疯魔的齐氏长辈们会用热血浇筑一条通往来世的路,送他们还未成型的齐氏子离开。

说起来,梁曦和和诃宜公主的脾性十分相似,阴晴不定,跋扈暴戾,这样的人心里是存不住怒火的,那怒气一定要有个宣泄处,否则这团火会将他们的脏腑燃尽,酝酿出不计后果的灾祸。

他了解诃宜公主,也好似了解了梁曦和。

戎晴惯会看人脸色,见梁曦和沉着一张脸极为不悦的模样,便不敢吭声了,只轻手轻脚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梁曦和的身后,低声唤了一句:“主子。”

梁曦和应了一声,没坐。

他站着,仍由轻柔的夜风拂过他的后背,望着那个流民狰狞的脸,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自己的从前,也是个可怜人。

世人皆可怜,所以,谈何怜悯?又何为恻隐?

梁曦和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前路却满是挡路的恶犬。

他的胸腔一如常人火热,可里面跳动的却不是善心和仁心,而是一颗由猜忌和漠视团抱长成的畸形心脏。

他们是为了粮食而争,又或是为了前路而争,梁曦和不在乎,他只看得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不服管教,挡了他的路。

半个时辰不到,敖就拎着一公一母两只野鸡回来了。

野鸡的喙和脚都被他用藤蔓绑着,双手捏紧了翅膀,发不出一丝声响。

他提着鸡站在梁曦和面前,低着头一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模样。

梁曦和将宽大的裙摆拢在身前抱住,然后蹲下整理脚边一个被踩灭的火堆,火堆旁边是杂乱的脚印和一些血迹,还有没被夜风吹干的鸡毛和一些腥臭的水迹。

这里就是冲突爆发的起始点,那个烤鸡的火堆,烤鸡或许被流民吃进了肚腹里,也有可能被士兵抢走了,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那只鸡去了哪里。

他将燃过的木柴重新搭好,搭成了一个圆形的火堆,中间是一个他徒手挖出来的凹陷,凹陷里铺着一层小块的木炭,是他掰碎了燃尽的木柴撒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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