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丫鬟和小厮的事梁曦和交给了点茶,点茶做事最是细心,交给她的事从不会出错,不管什么细枝末节她都能给你处理干净。
自打进府以来点茶总是一副温和的笑模样,和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就算院里的小丫鬟做错了事,她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提点两句,并不会严厉地训斥打骂。
所以很多丫鬟闲暇时都喜欢和她说说话,听她讲讲外面的事情。
刚踏入光镜院,一直沉默不语的问酒就凑到梁曦和耳边轻声说:“主子,大人让你回去一趟。”
梁曦和微微蹙眉,冷淡地应道:“且等二小姐的事了了再说。”
问酒没回话,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漠,她只是负责传话的人,不深思主人的用意,不干涉其中的决定,只负责传话和监视。
梁曦和觉得这两个丫鬟应该是曲相的心腹,沉默寡言的刀刃和长袖善舞的耳目。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齐静竹在不远处等他,梁曦和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来,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说:“可是画完了?”
他眼眉舒展,眼中藏着躲在群山之中的天光,艳丽的五官都变得柔和,齐静竹轻轻用食指在他脸上蹭了蹭,带着笑意地说:“画完了,左右闲着无事,便出来等你。”
齐静竹拉着梁曦和往屋里走,边走边问:“二姐的事,母亲那边如何说的?”
“我会处理的,你不要为此劳神。”
“好,那我便将这些烦心事交给曦和了。”
午后闲暇,齐静竹便想着带梁曦和出门走走,出行时齐静竹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梁曦和却只带了问酒一人。
齐静竹看着梁曦和的目光在护卫身上停留,便解释道:“宣国战乱未休,边境纷扰,最近时常有流民入城。”
梁曦和点了点头,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这天下,好似永远等不到刀剑积锈,军士卸甲的那一天。
百姓口中时常提起的四国,是宣、齐、宋、昭四个大国,四国平分天下,互相制衡。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国夹缝求生,在四国的虎视眈眈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政权,不过他们国土面积小,民众也不多,比起国家,更像是一个部族。
宣国兵强马壮,易出良将,甚少有败绩,所以最是好战。
宣国君主皆是不可一世的主战派,并不承认那些小国的政权,时常派出兵马劫掠周围小国,以致战火从未停歇。
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国是摆在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抢夺劫掠,长此以往,便养大了宣国君主和贵族的胆子,后来演变为默许守边将领骚扰齐国与宋国的边境,让两国国君烦不胜烦。
齐国先帝是位儒雅仁厚的君主,在宣国犯边后他第一时间限制了与其的贸易往来,还下令不允许国内的名士去往宣国游学,作为以礼教扬名之国,齐国境内的圣人弟子远胜于三国总数之和,此举一度让宣国境内无人讲学。
所有国君都知道,要想治理一个国家,就得有圣人的思想传教,否则百姓不开化,永远只能是迂腐顽固的刁民,不懂忠君爱国,不懂友爱互助。
圣人思想传递的是善、和、廉、尊老、爱幼、忠君这些优秀的品德,是治国之本。
此举一出,宣国对齐国的冒犯收敛了许多,只有一些不识数的将领还时常过来骚扰百姓。
而生于戈壁与草原中的宋国就放肆很多,宋国国君尚且年幼,坐上那个位子时不过十四岁,但他颇有手腕,又有母族的保驾护航,所以皇位一帆风顺。
这位小国君并不是软柿子,而是睚眦必报的狼崽子,那些时不时造访的劫掠者被他记在了心底,他一次次让被劫掠的部落迁徙,看似软弱的背后却藏着一根淬了剧毒的针,这根针将一击毙命,让宣国百年内仍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百年之后,便不是他的皇位,不是他的宋国了,与他无关。
去岁三月,宣国国君在出游途中暴毙而亡,侍候其左右的太子欢和皇子明也身受重伤,几日后相继不治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远在国都的大臣慌了神,将年仅九岁的皇子兆推上了皇位,先一步杜绝外戚把持朝政的可能性。
可好景不长,皇子兆继位后不过一个月,太后便堂而皇之地坐上了龙椅,她怀里抱着战战兢兢的新帝,看着殿内站着的江氏族人,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太后江氏把持朝政,年幼的新帝已然成为摆设。
在江氏的雷霆手段下,宣国重臣纷纷乞骸骨还乡,更有甚至,撞在了大殿之上,鲜血染红了那堆满森森白骨的皇权。
而宣国备受先帝信任的丞相便是太后培养多年的爪牙,在政权混乱之际,他坑杀了许多忠臣良将,其中还包括了太后母族的人。
政权更替时水是最浑的,在这片浑水中,不管是坐上龙椅的太后,还是惶惶不安的臣子,都没能看清丞相的狼子野心。
毕竟那些能看清的,全被他害死了。
他站在大殿之上,在太后信任的目光中,将宣国的栋梁一根根砍去,将宣国的未来亲手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