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人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将满溢的旖旎浇的荡然无存。
傅轻舟轻咳一声,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红晕。
!!!真该让安康守在门外!!!
“属下……属下也没什么要紧事,这就告退……”不等傅轻舟命令,刑山一个闪身,人就从房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回头时,唐慕岩已经重新系好青绿长衫,恢复往日一副端庄做派,若不是他耳间的绯红,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动情至此。
“刑山跟随我多年,随性惯了,岩哥莫要怪他。”
唐慕岩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刑山兄弟为人爽直,我怎会怪他。”
话虽如此,可眼中仍残留着一抹未散去的眷恋和失落。
“不过,刚刚刑山兄弟提及的二王爷是何人?”
“他是我的二王叔,我父王唯一在世的王弟。”傅轻舟皱眉回答,随即又将岚山脚下遭遇刺杀可能与二王爷有关一事简明扼要向唐慕岩讲解一番。
“这么说这个二王爷怕是有夺位之嫌啊。”
“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说到夺位,傅轻舟一直不解,唐慕岩已位列三品大将军,为何非要参与宸国三皇子的谋反之乱,难道真的是为了从戎之功,加官晋爵?
如今,借着二王叔的话题,傅轻舟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不过得到的答案,却并非傅轻舟想的那般。
一年前, 唐慕岩奉命率军突袭北境,扩张宸国疆土。
其间宸国皇帝派钦差到此,说是慰问军中将士,实则是对唐慕岩这个千里之外的将军敲打一二。
钦差此行,也有押运粮草和分发军饷之责,但谁知钦差贪心大起,又仗着自身是受于皇命,待君出行,不但粮草迟迟不到,就连军饷也克扣殆尽。
唐慕岩为人沉稳,顾全大局,但其弟唐慕峥可顾不得那么多,他本就残虐弑杀,生性凉薄,直接趁夜命人将那钦差囚于帐内,生生将人劈了七十多刀。
待唐慕岩知晓此事,匆匆赶到之时,人,早已经咽了气。
若是单纯杀了人,以唐慕岩的能力还是有遮掩过去的可能,
但地上那明黄色的圣旨卷轴,却被拦腰砍断,此刻正泡在血水里。
见圣旨,如见皇帝亲临,
“圣旨被损,钦差被杀,无疑是在挑战皇权,欺君之罪,难逃一死,纵使我与阿峥军功在身,也不敢确保阿峥无损。”
唐慕岩从回忆中抽离,看着天际一抹蔚蓝苦笑。
“然后你就去找了三皇子?”傅轻舟问。
“不。”唐慕岩斩钉截铁回答。
随即他又长叹一声,“事发后,我即刻封锁消息,但还是被三皇子知晓,三皇子主动寻我商谈,我早知他觊觎皇位,却没想到他居然有胆谋反,但为了阿峥,我没有选择。”
“三皇子说,他会在朝中斡旋,让此事掩于尘埃,只要……只要我在必要时听他号令。”
“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三皇子为得你助力,专门设的局?”傅轻舟说出猜想。
“想过。”唐慕岩不假思索回答,眼中泛起痛苦之色。
“但是我没有选择,阿峥是我弟弟,是我唯一在世的血亲,我必须救他,哪怕……哪怕我知道只是三皇子的圈套,我也必须这么做。”
唐慕岩拳头早已攥紧,骨节嘎巴作响,傅轻舟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松缓。
唐慕岩兄弟二人的情分之深,傅轻舟可以体会,二人自幼父母双亡,相互扶持长大,感情慎独,毋庸置疑。
傅轻舟将唐慕岩紧攥着的拳握包裹在自己掌心,“以后,我陪你……”
唐慕岩心中阴霾消散大半,抬眸望向面前人,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只应了一声,“好……”
此刻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