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软塌,微风吹过南诏独有的风铃,发出不骄不躁的脆响。
薄帘纱帐下傅轻舟缓缓睁开眼,扩散的瞳孔缓缓聚焦,落在床边女子的脸上。
女子一身淡绿色青衣,墨黑长发半竖,白净的脸埋在发丝里,正趴在床边小憩。
床上的傅轻舟想坐起身,动作牵连到身上的伤口,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刚好叫醒小憩的女子。
“殿下你醒啦。”女子扶起傅轻舟,仔细地在她背后放好靠枕。
“安康……我昏睡了多久。”
“已经五天了,刑将军三日前就带使团快马加鞭赶回王都。”
“唐将军呢?”
醒来后,傅轻舟环顾四周寻找唐慕岩的身影,但偌大的寝殿里除了安康一人。
“刑将军说唐将军二人身份特殊不能让人察觉,所以将人安置在了兰亭别院。现在殿下醒了我去通知刑将军。”
不出片刻,刑山身着轻甲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无恙,属下……”刑山恭恭敬敬施礼。
“不必多言。”
通过刑山的讲述,傅轻舟大致了解了那天在岚山的事情。
早在几年前,傅轻舟以南诏储君身份大力整改南诏边疆布防。就曾出台了“边疆随即布防军”政策。
所谓“边疆随即布防军”可随意出没在南召边疆各个位置,没有固定的军营,没有一成不变的军令,
只有神出鬼没让敌人摸不清路数,其军队所有行程和指令都只有国君和王储二人知晓。
也正是这队“边疆随即布防军”路过岚山发现异常才救下刑山,
又一路追寻血迹,在最后一刹那,不至于让傅轻舟死无敌手。
傅轻舟整理思绪,越想越不对劲,
“刑山,我起先一直觉得刺杀这件事是乌岚江拓做的,但乌岚江拓既然控制了王城那自然有权利调走‘随即军’,断然不会给我留下哪怕一丁点活命的机会,所以……”
“殿下。”刑山坐在侍女拿来的小圆凳上,身体微微前倾说:
“属下觉得此事不是长公子所为……也许……”
“你好像很信任他!”
傅轻舟轻飘飘开口,语气虽没有责备之意,但面上还是稍有不善。
刑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刚想解释,又听到傅轻舟幽幽开口。
“不过这件事倒真不像是乌岚江拓做的。”
“属下在打扫战场时发现,那些刺客武器异常精良,且每个人口中□□,一旦被擒即刻自杀。”
“这是要造反的前奏啊,那些刺客人数不少,要想培养这么大一群人着实需要不菲的开销。”
“朝中有能力做到的只有两人。”
刑山语气坚定,似乎心中已知晓幕后之人。
“除了乌岚江拓只有一人,二王叔,乌岚戚!”傅轻舟说。
“属下没有证据不敢妄言,只是二王爷向来逍遥自在沉迷酒色,从不理会朝政……没想到……”
刑山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这才是可怕之处,罢了,你多留意着二王叔,还有乌岚江拓那边也不能松懈。”
“是,属下遵命。”
傅轻舟活动了一下筋骨,撑着床边坐起身,在刑山搀扶中下了床。
“叫人备马去兰亭别院。”
因为傅轻舟身体带伤,马车行驶的不快,天色微微变暗,夕阳西斜时方才临近。
兰亭别院偏僻,环境优美,平时鲜有人来,只不过当傅轻舟掀开车帘却看到别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满是铁甲兵士,为首那人高头大马,一袭血红披风绣着金蛇蟒纹。
半竖的自然卷发垂落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搭配一双居高临下的眸,着实一副南诏独有的野性男儿图。
可傅轻舟却看得直皱眉,她没有心思欣赏,因为此人正是她的王兄,南诏国的长公子——乌岚江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