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殿下,时间紧迫,您要的人就在里面。”
刑山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傅轻舟打断,
“秦太尉为人谨慎,定会安排周全,毕竟,私自偷换死牢反贼,这是何等罪名,想必秦太尉比我们更担心事情败露。”
随即,傅轻舟淡淡一笑,刚抬起的脚步一顿,侧头又冲着黑衣人说道:
“更何况,秦太尉唯一的独苗秦公子,他的命可是还没有着落呢,你说是吧?”
她声音幽幽,犹如鬼魅,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仍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只是借着月光,他躬着的腰身仿佛更低了几分。
但傅轻舟的顾虑明显多余了。
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昏黄,
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落入傅轻舟眼中,无数次梦中容颜此刻真真实实就在这里。
她双眸瞬间被泪水模糊,嘴唇颤抖唤出那个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名字:“岩哥……”
一步,两步……
傅轻舟踉跄而去,唐慕岩亦快步上前,张开宽阔双臂,紧紧将人一揽入怀,
他想用力,将人融入骨髓,又怕力道伤及怀中人分毫。
窗帘被夜风吹起,好似要用明月弥补烛光的昏黄,
就像这个拥抱,试图弥补这漫长岁月的别离苦楚和大把的心酸。
傅轻舟泛红的双眸微微抬起,十年前,那个策马扬鞭,英姿飒爽,屹立于城门下的那个身影一直刻在她心里,
而如今,面前人坚毅的面容上,却多了岁月风霜的残痕。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唐慕岩的脸,
他的眉,他的眼,手指顺着鼻梁慢慢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唇角。
“轻舟……”
唐慕岩睫毛颤动,抬手握住了唇边柔软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又温柔地擦去傅轻舟眼角的泪痕,“哭什么……”
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眼角,让傅轻舟回过神,让她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灯烛摇曳,光影在狭小的房间里斑驳陆离,唐慕岩稳了稳灯芯,看向傅轻舟的眼神似腻了糖般柔和。
“十年不见,我的小轻舟长大了。”
傅轻舟压下心中酸涩,强扯出一抹俏皮的笑,打趣道:
“岩哥,扯平喽,我也救了你。”
“是啊。”
唐慕岩揉了揉傅轻舟的头,似是欣慰又似是心疼,
“当时在地牢里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被问斩,以为必死无疑,谋反……多大的罪名。”
说着,唐慕岩神色忧愁地朝着里面房间看了一眼,但转向傅轻舟后面上又染上一层暖意。
“当秦兖找到我时,他告诉有人要我和我弟弟的命。”
他无奈轻笑一声,像是在讲述一个毫不相干的往事,
“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想看我们兄弟二人死无全尸呢,谁知秦兖却说是南诏王储,乌岚江舟。”
唐慕岩有个弟弟,名为唐慕峥,
二人虽说一母双生,可不论是样貌还是性情,却有着较大的差异。
唐慕岩为人稳重,唐慕峥却过于狠辣执拗,
致使唐慕岩这个哥哥已经是三品虎英将军,而唐慕峥却是其副将,位居从三品。
不管怎样,唐慕峥都是唐慕岩在世唯一的亲人,傅轻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故而,傅轻舟与秦兖设计利用假死药把人带出地牢时也没忘了唐慕峥这号人。
看着唐慕岩是不是望向里屋,傅轻舟问:“唐二将军还没醒么。”
“嗯。”唐慕岩应了一声,“阿峥服药时间比我晚,想必还需要些时间恢复。”
“对了,还没问你,你是如何让秦兖那个老顽固对你听命行事,冒如此风险救我兄弟二人。”
“用他儿子的命。”傅轻舟轻挑秀眉,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