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进入客栈,内外四间院落,还算宽敞,一应服侍下人尽数受秦兖所置。
宸国上京城景色繁华,就算如今国力恢复的南诏国仍不能比拟。
站在三楼窗口下望,热闹尽收眼底。
这是傅轻舟为质十年不曾见过的,太阳被高耸的佛塔遮住半个身子,
接近黄昏的柔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短暂地卸下王储威严的“面具”。
傅轻舟纵使王储加身,但在南诏,前有国君一言九鼎,后有长公子乌岚江拓手握重权,
傅轻舟手中的权力不足三成,她更像是一个战场上锋利的长枪,和一个顶着王储头衔的“吉祥物”。
傅轻舟虽不似从前那般逆来顺受软弱可欺,但对于登基称王并没有多大野心,
更何况,近些年在乌岚江拓谋略超群,与傅轻舟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南诏国国力日益恢复,
在大是大非百姓安康面前,傅轻舟自然选择收起对乌岚江拓的那一点怨恨。
世宁人逸无狼烟,良人常伴共岁延。
她要的,自始至终唯此矣。
“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属下命人给您准备些膳食吧。”
说话的是一位高壮男子,面目坚毅,一道疤痕贯穿左侧眉骨,
不过疤痕的存在不但没有让他显得狰狞可怖,反倒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
傅轻舟的思绪被拉回,低低应了一声。
随即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男子,说道:
“刑山,客栈的警戒由你亲自安排,旁人我不放心,万万不能出现纰露。
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我们的秦兖的交易,我们这些人,恐怕都难以活着走出这中原土地,还可能会连累整个南诏国百姓。”
“是,殿下放心,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刑山做事傅轻舟向来放心,
他是自己返回南诏国后用了数年时间培养出的心腹上将,文韬武略在南诏朝堂都是拔尖儿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他足够忠心。
毕竟,以刑山坚毅果敢的性格,是段然不会背叛在自己即将饿死之时,将他收容提拔的救命恩人。
“辛苦了。”傅轻舟惨然一笑,拍了拍刑山肩膀,略显苦涩。
二人相视颔首,都明白即将要做的事有多冒险。
…
暗夜如墨,烛火影影绰绰在傅轻舟一身玄色夜行衣上映下点点光斑。
铛铛铛……
沉闷而又有规律的敲门声打破寂静,刑山率先挡在傅轻舟身前,
在得到后者示意后,谨慎上前将门拉开一条缝隙,低声道:“来者何人。”
门外那人没有说话,顺着门缝递进来一块令牌。
古铜色的令牌质地沉重,上刻有繁琐夔龙纹和一个明晃晃的“秦”字。
“殿下。”刑山验过令牌,对傅轻舟颔首表示来人无误。
傅轻舟不再迟疑,随着门外那黑衣人一路绕后,翻墙出了客栈,搭乘停靠在后门暗巷的马车朝着城郊方向赶去。
许是为了躲避巡防营的宵禁巡查兵,马车走走停停,行驶缓慢,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抵达城郊。
驾车的黑衣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如今也只是为傅轻舟掀开车帘。
缓步下车,抬头望去,面前是一户再普通不过的农庄。
农户占地面积不大,内置更是清贫。
傅轻舟思念旧人心切,顾不上许多抬腿就要往里走,却被刑山伸手拦住。
“殿下,小心。”
夜色下刑山一双黑眸晶亮,视线谨慎扫过四周黑暗,最终凝结在那黑衣人身上,仿佛一只亮出尖牙的狼。
“秦兖秦太尉可在?”
刑山语气冰冷,任谁听了都知道他此刻杀机毕露,仿佛只要面前人稍有不利,他就会立刻把人撕得粉碎。
但那黑衣人倒也不惧,声音平静无波澜:
“此等小事岂容太尉大人亲自操劳,在下一人足矣。”
随即上前一步,拉开农户的院门,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