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而言,共和国已经消灭了贫困和疾病,过剩的物质也促使了精神文明的高度发达,比起连人权都难以得到保障的封建王朝,无疑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不知道。”她倒不是对共和国的现状有什么不满,单纯是因为历史总是处于发展中,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所以元英从不对当前的社会形态是否足够完美之类的议题下定论。
“抱歉教授,我也不太懂,这或许涉及到一些哲学问题?”
“唉,回头我给你的内置系统做个全面升级吧,顺便再多塞点资料进去。”元英叹息:“靠你自个儿学,那得学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啊。”
毕竟是单位派给的独任封闭项目,这玩意儿的代码也是她自己写的,忍了。
***
刘彻通过在场官员的转述得知了那场盛大的神迹。
彼时他站在金光亭的阳台上,远眺着那尊伫立于广场正中央的巨型神像,想起自己曾经竟然有胆子冲到娲皇面前,不知天高地厚地向祂讨要舆图集,就不免感到一阵后怕。
见状,公孙贺适时地劝道:“尊神的心胸比天还要高远,比海还要宽广,想来一点小小的冒犯,在祂看来也仅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细枝末节罢了,殿下又是未来人君,尊神多半不会怪罪的。”
“是啊,你说得没错。”刘彻垂眸,“孤原以为尊神是生性慷慨,未成想神种、土地、知识……一切的一切,于祂而言都不过唾手可得,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凡人的失礼呢?”
公孙贺察觉到了太子的低落,但却因不知道原由而无从宽慰,只得默默闭嘴。
“妄自揣度天神,真是大错特错。”
“人君……”刘彻收紧手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再是九五之尊,何如神仙逍遥?”
闻言,公孙贺下意识地望了望娲皇宫的方向,没有接话。
刘彻抿平了唇线,久久不语,最后憋出一句:“孤想去新城看看,子叔,你且去告知陆吾君一声吧。”
“唯。”
说是要去新城,其实刘彻一回未央宫差点没能出来,君父在表达完关怀之后,还拉着他促膝长谈了一夜,紧接着母亲王皇后又是一通嘘寒问暖,她从未与儿子分离过这么长时间,见他瘦削了些,不禁心疼得直抹泪。
等到太傅考校完积累了几个月的功课,再见过自己门下的属官和食客,刘彻才得以脱身。
若无陆吾的批准,灵池上的传送阵是不开放的,所以他们多半得由阊阖而出,渡银河下界,再通过设置在中庭边缘的锚点回到未央宫,然后策马前往长安郊外穿越天门,才能到达新城。
过程很繁琐,但刘彻却并不打算走捷径,用这种琐碎的小事去叨扰神明。
“若非嫣及时拜见,还不知殿下要去神域呢,以为数月不见殿下与嫣生分了,心中可是惶恐得要紧。”
能用如此亲昵的口吻与太子说话的人,除他的发小韩嫣以外便不作他想了。
在刘彻还是胶东王时,韩嫣便入府当了他的伴读,两人自幼相识,时常同起同卧,感情好得就连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关系比公孙贺还要亲厚几分。
是以一听说刘彻回宫,他便直接找了上来。
“你韩王孙还会惶恐?”刘彻大笑。
韩嫣出身名门,虽只是弓高侯的庶孙,但性情自信张扬,生得高大美丽,很合刘彻的脾气,因着这层关系,在家中也备受宠爱,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
“怎么不会?”韩嫣轻哼一声,“好在嫣机灵,为了不被殿下落下,自己寻了个法子去神域。”
听罢,刘彻也觉得奇怪,“你无官无职,怎么去得了神域?”
“嗐,在那管木头的东园主章手底下领了个不要紧的闲职,去长长见识罢了。”
“这么说,尊神施展神力时,你也在场?”
韩嫣顿时为之一愣,有点发木地点头:“……在的。”
“怎么这幅表情?”
“说起来,嫣也是为殿下可惜。”
“何出此言?”
“那样震撼、宏大的场面,也可能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奇景,殿下却不在,嫣怎么能不为殿下感到可惜?”
“嘁。”刘彻心里确实颇为遗憾,但他就是嘴硬,“孤在天宫日日侍奉神前,什么新奇的场面没见过?根本用不你着替我可惜,是吧子叔?”
被拉入对话的公孙贺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天宫见闻,遂捧场道:“殿下说得没错。”
“天宫处处神异,与人间世大相径庭,我等与神同行,神迹更是随处可见,你没去过,自然想象不出来。”
“好吧,是嫣孤陋寡闻了。”韩嫣总觉得娲皇不可能经常施展那种级别的神迹,无奈一条舌头说不过他们两张嘴,就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既然你时常出入神域,做个向导应该没问题吧?”刘彻又问。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