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禾差点以为幻听了。
道完歉,他就麻利而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活像是身后有怪物追杀,书包拉链都来不及拉好,就匆匆走了。
孟津禾侧身看看正在喝水的靳陆,拿出手机解锁。
她给靳陆发微信。
孟津禾:你们刚刚在热水间打架了??
发完消息,她就看见靳陆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视力还不错,看清靳陆给她的备注。
——房东??
你就给朋友备注个这么随便的称呼?起码也标个大名吧。孟津禾完全忘记了,她也是昨天才给靳陆的微信备注上真名。
大概是她质问的眼神太难以忽略,靳陆撂下笔,当着她的面把“房东”两个大字改成她的全名,又递给她一个征询的眼神,像是在问:这样行了吧?
孟津禾从鼻间哼了一声。
靳陆:我是那种推崇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孟津禾:那他怎么突然给我道歉,我可不信他是真心实意觉得做错了。
靳陆:可能是被我感化了。
感化?怎么看眼镜男也不像是会自我反省的那类人。
靳陆直接熄了屏,似乎是没有要说明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意思,但即便没挑明,她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在她离开热水间后又说了过分的话。
估计是迫于靳陆施加的压力,他才不情不愿给她道歉。
难道他们真的在热水间打了一架?
神思飘飞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生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指节修长有力,刚盯着多看了几眼,靳陆突然把笔往桌子上一放,往她这边凑近了一点。
孟津禾正不明所以,猝不及防额头被不轻不重弹了一下。
她瞠目结舌地捂住脑袋,刚要张口质问,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只好瞪了对方一眼。
靳陆右手搭在她摊开在桌面的作业点了点,这个动作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写作业盯我干什么?
到了中午,这层自习的人陆续离开去吃午饭,孟津禾也饿了,小声询问靳陆去不去吃饭。
从图书馆一楼出来,走几步就有专门的食堂,菜品丰富,点餐很方便,也可以自己在外面买完饭拿到到餐厅吃。
从扶梯下来,一楼大厅站着熟悉的人。叶霜林低着头在看手机,旁边是插着裤兜,无所事事的纪枫。
纪枫正无聊地东张西望,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下,立马招了招手,一副很惊喜的样子。
“陆哥,这么巧,你也来图书馆自习。”
“嘶——不对啊。”他后知后觉,班长什么时候和陆哥熟到能一起来图书馆自习的关系了?
孟津禾简短而敷衍地解释了一番,纪枫还没感叹一下天下竟有如此巧合,就见叶霜林自然而然地走到那两个人身边,若无其事地挤开靳陆。
她挽住孟津禾胳膊,不满地嘟囔:“你出来怎么也不叫我。”
孟津禾好笑地说:“你昨天还让我不要用学习玷污你美好的假期。”
“那我不是又愿意来了嘛。”
纪枫:“都这个点了,你们吃饭了没?”
“对啊对啊,没吃饭刚好可以一起去聚餐,上次你去排练,就我们三个去吃烧烤,好无聊啊。”
“正准备去吃,你们要一起去吗?”
“我得先去用书包占个位,津禾你陪我去。”
两个女生乘步梯上楼。
放眼望去,靠窗户的位置都被占了,叶霜林的理想座位是坐到孟津禾对面,结果上了楼一看,那个风水宝地早已经被占了,不情不愿地另外寻觅了一个离得近的位置。
等他们一起吃完饭,将近下午一点。
孟津禾中午容易犯困,把作业摞到一起,趴桌子上小憩了会儿,稍微休息一下就神清气爽,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作业全写完。
看了看时间,觉得车差不多能修好了,隔着几张桌子的剧里跟叶霜林发消息,说自己准备回家了。
叶霜林:我跟你一起啊。
孟津禾:我还得去一趟北街。
叶霜林:去那里干嘛?
孟津禾:自行车路过那边的时候坏了,在修车铺那停着,我去看看修好没有。
刚好叶霜林的作业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便收拾好书包跟着她起身。
下到一楼,孟津禾想起礼盒还寄存在工作人员那里,“霜霜你等我一下,我去下服务台。”
“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叶霜林以为她是借的书到期了,谁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手上掂着的都是礼盒,靳陆还在一旁帮忙拿着,有种诡异的和谐感,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过年时她爸妈走亲访友的场面。
好可怕的联想能力。
她毛骨悚然地摇了摇头。
趁靳陆去推车,孟津禾把书包背好,坐后座的时候她要腾出一只手扶稳扶杆,剩下的礼盒拿不住,只能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而纪枫越看这一幕熟悉,灵机一动终于想起来了,“我去,你看他们像不像那首歌。”
叶霜林:“哪首歌啊?”
“我也忘了歌名了,但是歌词我还记得很清楚。”纪枫顿了顿,突然捏着嗓子抑扬顿挫地唱出来了,“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孟津禾愣了下,下意识和靳陆对视一眼,他神色有点奇怪。
这歌有点熟悉,她好像也听过,叫什么来着。
纪枫贼兮兮笑起来,“《回娘家》呗。”
“纪枫!”孟津禾气到猛地从后座蹦下,就要去追杀他,黄昏的余晖里,惹眼的绯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纪枫手疾眼快给车解锁,把自行车蹬得飞快,笑得前仰后合。
“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