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孟津禾只能把礼盒全寄存在图书馆的服务站,寄存柜只放得下包,大一点的盒子就放不进去。
其他人都是背着书包电脑,去办公学习,只有他们这边自成一道亮丽风景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图书馆探亲。
因为礼盒里有吃的,工作人员还差点把人拦下来。
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孟津禾热得都出汗了,坐回位置上,吨吨吨喝了大半杯水,这次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写作业,布置的周末作业她提前写完了一部分,时间还算宽松。
合上英语练习题,孟津禾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拿起水杯想喝水,发现杯子空了,于是起身去接水。
热水间只有一个穿衬衫的大叔在讲电话,她刚拧开杯盖,有人停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孟津禾看去,发现是那个坐在她对面学习的男生。她下意识瞥了眼男生的校服,是隔壁四中的。
四中无论是生源还是教师队伍,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而附中是底蕴深厚的百年老校。可以说每一次联考,都是两个学校间不见硝烟的战争,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
学校间暗地里的较劲争锋也影响到了学生,两个学校的学生提起隔壁学校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都觉得自己的学校才是实力最强的。
男生冲她笑了笑:“好巧,你也来接水。”
哪里巧了,除了坐在位置上学习,不就只剩下两个去处了,要么上厕所要么来热水间接水。
但对方态度友好,她便也客套地笑了下,没多说什么,拿起杯子准备走,冷不丁被他伸出的一条胳膊虚虚拦住,“同学,可以等一下吗?”
“有事?”孟津禾停下来。
“我看到你在做化学题,你应该也是高中生吧,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高二,刚好我也是,不过我在四中上学,似乎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学校的,方便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刚好随身带着手机。”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还没完没了是吧。
孟津禾也不笑了:“原因很简单,我从来不上网,也没有买手机。”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她的智能手机此时此刻还在桌子上摆着。
恰好这时有几个学生打扮的人结伴来接水,孟津禾话里话外明晃晃的拒绝让男生有点挂不住脸色。
“就是要个联系方式而已,不想给也没必要羞辱人吧。”
热水间空旷,嗓音稍微大点就听得格外清楚。
接水的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说不给就是不给!”孟津禾毫不退让地翻了个白眼。
旁边人都盯着,孟津禾不欲和他多纠缠,转身就走,没想到一扭头,就看见靳陆正站在热水间门口,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怎么过来了?”
靳陆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你一样,来接水。”
“那我先回去了。”
“嗯。”
直到女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拐角,靳陆才拿着杯子走到水池边。
眼镜□□本就不是专门来接水的,水杯里还有满满一杯水,刚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心情不忿地地把水全倒了,又接了新的。
眼神一晃到靳陆那边,比较似的,目光从他的身高扫到脸,发现自己哪哪都比不过时,更加气急败坏。
人一自卑,就想从其他方面证明自己。
“哥们,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啊,挺会呛人的,这脾气你都忍得了,择偶标准不会只看脸吧。”
靳陆没正面回应他和孟津禾的关系,而是有些散漫地说:“有眼睛的都知道看脸,至少她品味还算正常。”
眼镜男愣了半天才琢磨过来,对方是拐着弯骂他长得不行,“草,人身攻击你没毛病吧。”
“可能有点毛病,但比你正常点,起码我不会因为搭讪不成就恼羞成怒。”
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女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草,他妈的哪来的神经病,说得跟谁看得上你女朋友似的,高二不好好学习谈恋爱,能考到本科线就谢天谢地吧,不知道哪个垃圾学校出来的……”
“神经。”有接水的女生小声念叨一句。
靳陆接的是常温水,水流很细,不出几秒钟杯子就满了。
他拧紧杯盖,在眼镜男嘴里冒出更难听的词之前,猛地拽住他的校服衣领,力道很重,几乎是把人整个拖到一旁积着水垢的池子边。
“刚从对面厕所出来?正好我乐于助人,干脆顺便帮你把嘴洗洗?”
靳陆眉眼生得好,但一沉下脸就显得格外凌厉,有种让人后背生寒的惧意。
其他凑热闹的人见形势不对,怕他们真的在热水间打起来,祸及他们这些无辜的池鱼,默不作声溜了。
这边可是沸水区,眼镜男脸一白,用力挣了几下,可怎么也摆脱不开他的手,顿时服软了,“我就开个玩笑兄弟,别当真啊。”
“会道歉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靳陆哂笑一声:“谁让你给我道歉了。”
眼镜男能屈能伸,“我等会出去就道歉!”
靳陆这才松开拽他领子的手,拿起搁在一边的杯子。
路过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眼镜男,冷不丁开口:“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垃圾学校几个字?”
眼镜男不敢吭声。
下一秒,就听见一道戏谑的,“的确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学校,也就上学期联考平均分比你们四中多了两分。”
眼镜男:……
草,怎么会这么不走运,刚好是附中的。
这边孟津禾都已经写完一道大题了,靳陆还迟迟没回来,不光是他,就连对面那个搭讪男也一直没有回来。
接个水要用这么长时间?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座椅被拉开,靳陆回来了。
那个搭讪男紧随其后,和靳陆的悠闲的像是刚散完步回来不同,他面如菜色,站在对面,好半晌也不坐下,而是盯着她,唇瓣微微翕动,像是在坐什么心理建设。
就在孟津禾深深皱起眉,怀疑对方又准备纠缠不休,他才一脸憋屈地从嗓子眼挤出“对不起”三个字。
声音小到快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