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意识到周誉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病弱男孩,他有自己的脾气,先是被她叫来当免费厨子,临近家门口撞见她和男友的破事,成了收拾残局的工具人,任谁都会觉得不爽。
“我们送他去医院吧。”提出这个要求,姜有鱼是心虚的,她偷偷瞄向少年,那薄削的唇轻抿着,唇色瑰丽,分明的下颚线绷紧,隐约是在生气。
他懒得给她眼神,冷着一张脸,单手架起陈向川大步流星朝小区门口走去。
姜有鱼本来还想说她可以开车的,但周誉生走得太快,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两人前后停在一个公交站台上,姜有鱼酝酿半天,尽管面子有些挂不住,还是讪讪开口缓解两人间紧张的气氛,“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周誉生侧过头看她,眼尾上扬,竟是挑出几丝浅浅笑意,仿佛几分钟前冻着脸的那位不是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分个手都这么磨叽,不怕笑话。”
他笑得分明好看,姜有鱼无端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两步,抹去怪异的感觉,腾出手拿手机约车。
打车期间,周誉生清冽的嗓音从头顶降落,“姜有鱼,这是最后一次。”
姜有鱼指尖一抖,随便挑几家网约车下达订单,不到三秒就有司机接了单。
“知道知道。”
姜有鱼敷衍应付,忍不住小声嘀咕,“只是刚好碰见而已,没有下回。”
周誉生上上下下扫她一遍,眉头皱起,“赶紧回去换衣服,我待会回来。”
姜有鱼这才意识到她的衣服都被陈向川沾上了水,湿漉漉贴着皮肤,风吹进领口,寒意惹得她不禁打颤。
“你放心,我会把他好好送进医院的。”周誉生补了一句。
姜有鱼难得羞臊,不自在地眨眼,故作随意道,“那就拜托你了。”
回到公寓,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吹完头发,她趿着拖鞋走到餐桌边翻看周誉生买的东西。
除却一些蔬菜鱼肉,还贴心地备了各种水果和零食,全是她喜欢吃的。
在渝城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家,和周誉生亲近后,他每天都给她做饭,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喜好似乎都成了他的习惯。
对她这样好的人,她没有理由会不喜欢,只是从她们结识开始,她总是挡在周誉生前面,保护他关爱他,弟弟这个概念就先入为主了,她潜意识里组建起姐弟关系,恪守姐弟的规则,从不染指于他。
成为她的恋人,或许会在某一天分道扬镳,但若是她的弟弟,她不会用恋人的苛刻标准去要求他,关系反而会维持得更久。
周誉生是十点左右回来的,他敲门敲半天都没回应,便输入门锁密码自行进屋。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找了一圈,终于在阳台看到女人纤瘦的背影。
居然还在为那家伙黯然神伤。
周誉生眸色暗沉下去,走过去靠在推拉门边,屈指敲两下门面提醒她。
姜有鱼微微回首,露出小半边侧脸,眼角似有水光闪烁,鼻尖缀着星点光晕,肌肤光洁滑腻,乌发柔顺地披散着,褪去强势的一面,有种惹人怜爱的柔弱美感。
周誉生默默攥起十指,掌心传来的疼稍稍逼退了血液中泛滥的暴戾,他敛低了眼睫,不着痕迹地藏起波澜。
“都这么晚了,还过来。”姜有鱼背对少年,抱住双臂,搓了搓凉意。
周誉生轻笑,“跟你说过我会回来的,怎么?还想赶人?”
姜有鱼转身,从周誉生身前穿过,进到客厅坐下,手指揪住沙发,磨蹭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周誉生解开衣袖扣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双手撑在沙发顶,手背青筋凸起。
姜有鱼被他呼出的气息扰得耳鬓发痒,不禁仰起头往后看他。
周誉生顺势垂下眼眸和她对视,眼眸中映出她皎洁无暇的脸庞,烂漫的笑意沿着细细的眼尾流淌,比玫瑰还要艳丽。
“这次就原谅你了。”
周誉生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子,边挽袖子边走向厨房,“猜你也没吃饭,等着,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