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李崔叫唤两声,就被刚走上讲台的胡吕婷堵住了嘴,“李崔,别叫唤。昨晚布置的试卷,你最多就写完了选择题,给人家拿着还能发挥点作用。”
李崔哑口。
“选择题没什么好讲的,翻面,我们看一下第二大题。”胡吕婷敲了敲黑板。
教室后面的角落有个读书角,对三班来说用不着,上面摆了些语文老师拿过来的作文辅导,还有时雨青放上的名人名著。
试卷在书架最后一排摊开,寻月梅打开红笔盖,准备开始订正。
这次冤枉了李崔,这张试卷他做得一题不落,而且正确率高达90%。
寻月梅从上到下简略地看了一遍,基本确定——是抄田瑾亩的。
寻月梅抬头看讲台右侧的时钟,还有不到十分钟下课,他撇江寒,少年人身子靠着墙,站得笔直,手里拿着那本数学练习册,黑色柔绘笔就卡在翻页的那面。
这站姿,不太像罚站,倒像是站军姿。
寻月梅靠过去,打趣着问:“没罚过站?”
江寒抬眼,“以前常站。”
寻月梅:“以前?初中?”
江寒点头:“以前上课都是站着听的。”
寻月梅把手里的红笔丢在书架上,倒是觉得稀奇,这年头还没听说过哪个学校要求学生站着上课,别说学生有没有意见,得被家长举报死。
想再多问两句,但江寒情绪看上去并不好,寻月梅转头,没再问。
铃声刚打,时雨青就站在前门喊:“洪金波,跟我来趟办公室。”
刚喊完准备走,看见站得笔直的江寒:“那俩干啥了?”
胡吕婷正往外走,手里拎着张试卷,闻言抬手指了下江寒,“物理课写化学作业,”眯了下眼睛,指尖转到寻月梅身上:“上课讲小话。”
时雨青笑了。
胡吕婷冷哼一声,“江寒,跟我来办公室。”
寻月梅把手里那张试卷还给李崔,看着江寒放下化学练习题和洪金波一前一后出教室,一个跟着时雨青,一个跟着胡吕婷。
洪金波率先回来,手里拿着两张报名表,刚进班就抬手吆喝:“运动会定在下周五,希望各位同学踊跃报名,今年可别输给隔壁二班。”
李崔把手里的水瓶放下,晃了下椅子:“今年的运动会高三参加不?”
洪金波说:“应该不参加,他们那边赶进度,就差躺在试卷的海洋里翱翔了,腾不出来空。”他说着,拿着报名表往后排走。
高二三班,传说中边学边玩,还能顺带拿第一的班级,比赛样样不落,活动次次参加。
但这样的班级里总有几个另类,不像其他人踊跃报名“为班争光”,这一类人属于“关我屁事”。
李崔属于第一种,田瑾亩属于第二种,寻月梅属于最特别的那一类。
——有事就说。
答案取决于这位大神今天心情如何,心情好就上去拿个奖,心情一般就事不关己,心情很差,就包揽所有奖项。
主打一个,我不爽,你们也别开心。
“去年运动会输给二班,那帮家伙阴阳怪气炫耀了一整个学期。咱们班次次考试压他们一头,也没见得像他们那样炫耀。”
洪金波边走边吐槽,把那张轻飘飘的报名表拍在李崔课桌上:“今年报哪个?”
李崔从同桌抽屉里翻出新一版的名侦探柯南,抬头看了眼报名表,空空荡荡的,就填了两个名字。
“都行。我运动健将,你随便填。”
洪金波从来不在这时候客气,在三千米长跑后面填上李崔。
开了个头,人就聚来了,以李崔为中心,开始了一系列讨论。
田瑾亩垂着头刷题,他成绩优秀,但也有短板,在物理方面需要多刷题进行稳固。
新买的习题测试卷是胡吕婷推荐的,题型复杂多变,很适合他。
洪金波刚转身,田瑾亩就抬手,“没兴趣。”
这是个难啃的骨头,往后看,后边还有个更难啃的骨头。
寻月梅翘着椅子打游戏,半弯着的身子正好挡住拿手机的双手,光明正大地玩消消乐,主打一个无所畏惧。
椅子被拉开,寻月梅抬头,江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试卷。
“婷姐给你开小灶了?”
江寒把试卷整理好,卷起来往抽屉里塞,“她说看我挺喜欢刷题的,那就多唰唰。”
说着突然停顿,嘴角略微僵硬,“还叫我上化学的时候多唰唰物理题。”
寻月梅低笑两声:“婷姐就这脾气。”
“江寒,”洪金波靠过来:“运动会快开始了,你对哪个项目有兴趣?”
江寒抬头:“我跑步不行。”
“那跳远呢?”
“初中跳了个一米三。”
“……”
洪金波试探着问:“跳高?”
江寒犹豫着答应:“可以。”
寻月梅连过十关,选了两个道具开局,听着江寒初中跳远有一米三的成绩,笑出了声。
很显然,他现在心情不错,没等洪金波开口。
“哪个项目差人?”
洪金波拽着那张报名表,恨不得把从头到尾的项目都报一遍。
寻月梅懒懒地抬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