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仰起头,两人在喧闹蔓延的人流中对视。
少年的刘海盖住眉眼,寻月梅看不清那双浅色瞳孔。
只是那人抬手与他告别,宽大的袖口往下落,露出手腕上宽大的黑色双圈。
打火机轻响。
医生说:“病房里禁止抽烟。”
寻月梅向着窗外吐了口白烟,抬脚指着那空荡荡的床位,“病人都跑了。”
他笑着,背靠着窗仰起头:“点根烟,我压压惊,顺带祭奠我付的三天床费。”
晚饭点,商业街人满为患。
火锅店占据街道c位,招牌都比隔壁店大了两倍。
店门口两排红椅,粉色短裙的女生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手里拽着003号牌。
等得急了,探头往里瞧,声音杂得很,服务员人来人往。
“烦人,每次来都得等半天。今天找老板要个联系方式,以后提前订位。”
她说着,半天没听见答话,转头看向好友,询问着:“你在发什么呆?”
好友举着个手机拍照,晃着人指着广场的方向,“快看,有帅哥。”
女生翻了个白眼:“龙达广场能看见帅哥,我不信的。”
抬眼看过去,少年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简约黑白运动装,顶着个大背头,大长腿跨过三级台阶往店里走。
“总算来了。”
刚进店就有人迎上来。
寻月梅取下耳机,喊了声:“张姨。”
“哎。你快上去,那两个小子眼巴巴的,就差跳锅里去了。”
寻月梅应了一声,往上走。
门口那女生看着寻月梅上楼的背影,摇着边上的好友,“刚刚照片发我一份。”
推开包厢门,李崔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酸萝卜,“你总算来了,我快饿死了。”
寻月梅拉开椅子,看着正在冒泡的鸳鸯锅:“我不是让你们先吃?”
“你不来,我们哪敢动筷子。”田瑾亩笑着打趣。
李崔把手边那盘羊肉往锅里倒,“打电话的时候,你那边断断续续的,在忙啥?”
寻月梅倒了杯茶,“老太太昨天在市场买了根苗,我忙着给挖坑。”
早上那两碗粥原封不动地提回了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小院子里松土。
眼看要开学了,借着聚会的名义,李崔疯狂打电话。
简称为—开学前的狂欢。
寻月梅饱受摧残,李崔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同的借口,不同的理由。
手机都要打爆了,寻大少爷总算答应,今晚一起吃顿饭。
吃到一半,田瑾亩问:“后天的酒会,参加吗?”
寻月梅蘸着酱汁,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什么酒会?”
田瑾亩筷子在红油顶上绕了个圈,语气轻佻:“江家。”
短短两个字的提示,寻月梅隐约有了点印象。
圈子里秘密多得很,但能流通得广的,大多数都是八卦。
最近一段日子,张家的八卦可谓是轰动得很。
江家老爷子年少时拼得很,白手起家,硬生生地闯出了一条血路。虽说实力在圈子够不上顶层,但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老来得子,是个双胞胎。
老大性子敦厚温良,老二却是个爱闯祸的。
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开始培养接班人,怎么说都是老大的性子更合适些,为人处世方面也是井井有条。
但也就因为这样,兄弟俩生出间隙。
十几年前,江家兄弟在圈中你来我往的较量,是茶余饭后喜闻乐见的谈资。
最终是老大的一场车祸,奠定了老二的胜负。
老大成婚得早,名下有一子。
一场车祸,只留下了当时不满三岁的孩子。但葬礼过后,孩子离奇地消失了。
距离那场意外,已经过了14年。
这一次举行的酒会,江家说找回了当时那个孩子,打着接风洗尘的名义,实际上,乱七八糟的传言早就飞起。
当家的找了许多年,说是这么说的。
但江老爷子分配的股份,在老大车祸后就定下了话:“老大名下所有的股份和家产,都归那个孙子所有。”此外,公司还要拨出20%的股份。
孩子刚找回来。
传闻,不像爹也不像妈,性格怪得很,又怕人,又不爱说话。
李崔拿着罐王老吉,压下喉咙里的辣,“说是在偏远的一个山村里找到的,也不知道哪吹来的风,传出的消息。”
田瑾亩笑了:“江家老爷子亲自去的,听说,见到人的时候,那小少爷在猪圈里和人打架呢。臭气熏天,脏乱差,浑身从头到脚,没一个能看的地。”
李崔叹了口气,“听说把人接回来后,医院住了挺多天,接回家后又往外跑,被抓回来挺多次的。”
“叫什么来着?……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