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等报告单出来,都已经快凌晨了。
床上那人换上了病号服,头发也被吹干,此时贴着个退烧贴,唇色苍白。
“他这身体太弱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检查单,一项一项地说:“检查的时候发现,右小腿曾经骨折过,应该是休养的时候没太注意,也没完全好。”
“背上有很多的瘀痕,是属于旧伤未好加新伤的类型。”说到这,医生拍了拍寻月梅的肩膀:“是不是经常打架?”
寻月梅坐在靠窗的椅子那,打着哈欠:“不清楚。”
“人是你带过来的,你不清楚?”
寻月梅的眼神从少年眉眼间瞥过,淡淡道:“我只是日行一善。”
医生挑眉,没继续问,报告翻页。
“贫血十分严重,他这个身高来说,体重有些过于瘦弱。身上有挺多伤疤,应该是时常会受到殴打。”
医生叹了口气:“年纪还小,得好好养一下,特别是脚上,很容易落下病根。”
病房里静得很,寻月梅抬头,对上医生盯过来的视线。
意思明显得很,他也懒得解释,点了下头:“行,等他醒来我跟他讲。”
“嗯。”医生离开前敲敲门:“人还没醒,先去结一下费用。”
外头的雨还没停,寻月梅拉上病房的窗帘,推开门撞上走廊处等他的张叔。
张叔年纪大了,熬夜就忍不住打哈欠,但又放不下心走。
寻月梅脸上几处血痕已经打理干净,手上的伤口也消好了毒。
张叔左看右看,确定人没事,才陪着人去缴费。
这边的密码输入,钱刚转过去,没等两分钟,铃声就响了。
挂号用的是寻月梅的名字,这家私人医院在VIP客户服务上做到了极致。
寻家每年给医院捐那么多钱,消费记录绑定寻孜阳手机,这边入账,信息马上就过去了。
寻月梅站在消防通道接电话,这是医院唯一一个能抽烟的区域。
前一个抽烟的人刚走,此时烟味还没散去。
他皱着眉头,朝手机里解释:“我没事,没打架,也不关李崔的事。”
从头到尾解释完,寻孜阳才总算相信。确定寻月梅没事,毫不留恋地挂断了电话。
吊针刚过半瓶,张叔询问:“小寻啊,请个人盯着,我送你回去睡呗。”
消消乐的游戏声微弱,寻月梅刚消掉一个魔力鸟,闻言摇摇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连过三关,他抬头:“张叔,你回去。”
“我陪你。”
“不用,”寻月梅笑了笑,说:“挺晚了,明天舅舅还指望你帮他搬工作室呢。”
“行吧,那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个宵夜再走。”
“不麻烦了,我等会儿饿了自己去买。”
消消乐从800多关通1000多,寻月梅从半夜一点等到三点多,总算等到这人烧退了。
两瓶吊针吊完,护士拿着棉签往嘴唇上点水。
寻月梅迷迷糊糊的,困得很,坐在那单人沙发上,睡了。
早上是被医生查房的动静吵醒的,拿着手机看时间,也不过七点。
手机只剩了10%的电,寻月梅在走廊拐角那借了个充电宝,刚进房,就被递个任务。
“他肠胃不行,又发了一夜烧,等会醒来一定得吃点东西。”
医生叮嘱着:“最好吃点清淡的,喝点粥。”
寻月梅应了一句,边往里走边褪下手腕的黑曜石双圈。
在他手腕上戴的正好的链子,在少年腕上明显大了许多。
“先帮我盯着,我回去换套衣服,收拾一下再过来。”
这个点,张叔一大早起来得送女儿去幼儿园。寻月梅只能在医院门口的十字路上打出租车。
洗漱,换了一套衣服,出门前,赶得巧。
“小寻,要出门吗?吃完早餐再去吧。”
寻月梅踩着台阶往下走,闻着空气中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张姨,我赶不及吃,麻烦帮我包两份。”
医院走道上全是消毒水的气味,浓厚,刺鼻。
寻月梅提着梁俏仔细包好的两碗粥,还有多加了一份肉的两份三明治。
电梯停顿,单人病房208,推门。
昨日的一场大雨洗刷,窗外的天空清澈见底,纱帘轻柔。
那张白色的单人病床上空空荡荡,卷起的毛毯堆积在角落,床单上还有没抚平的褶皱。
医生落下的温度计放在床头,今日的一大一小两瓶吊针挂在床边杆子那。
针头落地,几条白色绑带被粘在病床围栏那。
玻璃碗碰撞床头柜,敲门声轻响,寻月梅对上医生那张脸。
“人呢?”
年轻医生碎发凌乱,喘着粗气,仰头朝窗外示意:“跑了。”
寻月梅拉开窗。
医院真是无论何时生意都极好,大清早的,地上停车场早停满了车。几位护士正在往回走,不远处,婴儿的啼哭声刺耳。
病号服还没脱,少年绕着停车场边上的那条小道往外跑。眼看就要跑出医院停车场,猛然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