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那怂样,这里是校场,旁边是军营,逯毅已经死了,还有谁能给她撑腰?一个女人,不好好的在屋子里头给男人暖床,跑到这来耍什么威风。”瘦子戳了戳自己的脸,“啧啧,这玩意她是一点也没长啊。”
突然,空中闪过一声“惊雷”,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还没得来的急像黄鼠狼一样抱头逃窜,左脸边被鞭子整个的掀了去,只剩下了血淋淋的脸骨。
逯燕把他的脸甩在地上,踩着他身上的狐裘,回了他一句:“这玩意儿你也就长了一边啊。”
他还没来得及骂回去,顷刻便疼死了过去。
北风刮来了塞北的黄沙,还带了点血腥子气,杜长空人到校场的时候,那几个士兵举着王八,求他主持公道。
逯燕今日刚从羽林军调到了骁骑营,平阳一别之后,杜长空再没见过她。刚见面,他依然尊称她为郡主,道:“多日不见,郡主在军中可还适应?”
那几位士兵一听这话傻眼了,把刚挤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没人再敢露头。
“见过杜将军。”逯燕示礼道,“我早就不是什么郡主了,从前年少骄横,没为平阳的百姓做过什么,说来也惭愧。”
杜长空道:“那夜你救了困于山中的百姓,这份恩情平阳的百姓没有忘记。这年收成不好,他们听说你入了军营,还是一批有一批地往营中送吃食。量不在于多,心意实在是可贵。”
逯燕叹了口气,她攥紧了兽骨鞭道:“是我逯家对不起他们,父亲已死,这罪就该落在我身上。”
杜长空知道逯燕绝非困于过去,不肯向前看之人,他拍了拍胸脯,笑道:“那一夜我走的匆忙,没能见识一下郡主的好功夫,日后都在骁骑营,咱们痛痛快快的比一场!”
“不打!”逯燕抱着鞭,“穿上这身盔甲,我就是大徵的兵。以后手中的鞭,只挥向敌军!”
逯燕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烟杆子”,道:“今日之事是例外。我打他,打的是他瞧不起女人,我要让他知道,恃强凌弱,狗眼看人低的人,才不配长着那张脸!”
军中有军令,在校场斗殴打闹确实有为军规,杜长空清了下嗓子,对逯燕道:“第一天的骁骑营,就违了军规,该罚!”
逯毅二话没说,自个儿去领罚了。
杜长空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蹲到那几位高矮胖瘦,各大世家送过来滥竽充数的臭鱼烂虾面前,拎起了那只王八,笑着问道:“好玩吗?怎么不送到我那儿去玩玩。在土坑里斗多没意思啊,来来来,我那有桌子,上好的檀木桌,去我那玩儿呗。”
“杜将军,是那个女人先挑的事,我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惹前郡主啊。”
杜长空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们挺能忍的啊。这么好的度量,从士兵开始做起真是屈才了,我听说平阳太守席力阳席大人那边正好缺人,要不你们去那谋条青云路?”
“席,席大人......?”
杜长空踩着地上的石子,笑道:“原来你们不知道啊,席大人这个人非同一般,他最近啊,痴迷于那一句‘丰年留客足鸡豚’[1],忙的不可开交呢。”
杜长空走后,几位士兵抱团取暖,继续交头接耳。
“啥,啥意思啊。”士兵挠头道,“咋就没听明白呢。”
这些个世家庶子,平日里自诩名流雅士,实际上大字不认识几个。别人一展琴棋书画,他们就跟着装腔作势,学得倒是挺像,时间一长,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周围路过的将士哈哈大笑道:“这没听出来?席大人在平阳忙着杀猪呢,你去了正好拿你开刀!让你们去跟着平阳郡守一块宰猪,别连杀猪刀都提不动啊!”
“草,真他娘的晦气。还骁骑营呢,他杜长空当将军,迟早完蛋!”
“传令。所有从禁军来的人,以后入骁骑军左部。”
人群中走出了一位身形高大的副将,他身披玄铁寒鳞甲,左额角有道月牙形箭疤,双手骨节覆着细密刀茧。
他的眼神犀利,道:“认识一下,我是骁骑军左部先锋将,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