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列士兵带着几辆马车冲了过去,来势凶猛。街边商贩的心提到了喉咙,生怕自家摊子遭了无妄之灾。
照山白出了一回神,转眼见到郑卿远上了马,他喊道:“山白,宫里出事了,他妈的冬至吃个饺子也能吃死人,死的还是我羽林军的人。”
郑卿远勒着缰绳,跟身边的手下低声说了两句,随后转头向策马向宫门而去。
他走后,照山白站在原地,等他的手下传话,“丞公子,今夜之事怕是会牵扯到娘娘,将军说他先去替您守着,还请您尽快入宫。”
遇事不能自乱阵脚。照山白心里急,但是神态上没显露半分,他刚到照府,就见着了照宴龛。
照宴龛已经换上了官服,他瞥了照山白一眼,冷冷道:“走,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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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外跪了一片,不一会儿人就来齐了。丑妃带着仁王殷仁跪在雪地里,旁边有一个被打的血肉活模糊的宫女,半米外还有一个额头流血的女官。
廷尉府来的人不少,柳夜明是只老狐狸,他的手下更是豺狼,这样的两种人就是审黑鬼,也能把他的嘴给撬开了!
但是苦菊没招。
稷安帝在顶上坐着,兴致不错地吃着琅苏加急运来的荔枝,他不言不语,只是一个又一个地往柳夜明身上扔着荔枝核。
柳夜明快急死了!他恨不得跪下来求苦菊:姑奶奶求求您招了吧,黄泉路上老子他娘的给你烧纸成不?
眼下苦菊就还剩一口气,要是把人打死了,死无对证,他柳夜明今天晚上就得赔上半条命;要是不打,就这么干等着,这人也活不了多久。
狄春香在地上跪着,她用余光瞥见柳夜明想转过头来继续撬她的嘴,她连忙冲苦菊哭喊道:“贱婢,娘娘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你想害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脏水泼在娘娘身上?”
“陛下,娘娘,柳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算是害自己,也不可能害娘娘和陆大人的!”狄春香低着头哭喊道。
柳夜明思索片刻,他等狄春香哭诉完,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上前说:“陛下,这位是太仆狄大人的外甥女,年芳十六,承恩五年入宫,现任女飨。今夜这饺子,就是她给值守的陆大人送过去的。”
“狄冬轲的人,”稷安帝看了狄春香一眼,转头看向那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饺子,问照芙晴:“这碗是你亲自给朕准备的?”
“回陛下,是臣妾做的。”照芙晴的唇色惨白,她一直侧脸不忍心看身边的人,此刻却不得不转过头回话。
稷安帝抬手把那碗饺子打落在地,他指了指狄春香,深情微妙地说:“你把全它吃了,朕就给你一条生路。”
狄春香惊恐万分,她看着落在雪地里的饺子,颤抖的连声音都碎了,“陛下饶命啊,臣女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稷安帝有些不耐烦了,他揉了揉眉角,呼出的热气带着烦躁,散在了冷风中。
柳夜明看了看了稷安帝的脸色,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他拎着腰间地白玉蟒皮腰带,走过去说:“陛下已经赏了你一条生路了,你怎么不领情啊。难不成你知道娘娘给陛下做的饺子里有东西,你不敢吃?”
狄春香的眼神涣散,口齿却是清晰的,她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是娘娘给陛下做的饺子,臣女不是不敢吃,而是不能吃啊!”
“陛下。”照芙晴掐着手指,抽动了嘴角,她跪着道,“陛下若是不信臣妾,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陛下!”这是一声浑厚的男音,语气中满是急切,来人是照氏父子。
稷安帝见到了照宴龛,神色更为不悦,他踩着脚下剥好的荔枝,汁水浸在了雪里。
照氏父子前脚刚到,杜卫就来了。他带着杜长空以及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地从灯火中走来,长靴齐刷刷地踩着雪。
棋局已然开始,棋子一个一个地落位,有人在明处做戏子,有人在暗处藏锋刃。
有人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向后看,视线落在了身穿官服的人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照宴龛与杜卫并排而站,身后不是文武百官,而是跪在地上的涉事之人。
“陛下,太医院的人刚刚来报,今夜给羽林军的将士们送过去的饺子中有一种剧毒,名为‘夺魂生’,此毒从蛮邑的一种花草中萃取,呈浅紫色,与荠菜同味,饺子中的馅正是荠菜,因此不易察觉。”柳夜明上前与二人站在一起,道。
“陆决呢,他怎么样?”杜卫急切地问。
其实急得不只有杜卫,羽林军的人都是从各大世家中选出来的出类拔萃的子弟,如今出了事,就相当于是有人公然向各大世家下了战书,想要搅乱上京。
更何况羽林军守护的是稷安帝的安危,宫里的人现在能对羽林军下手,下一步就能把毒药下在皇上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