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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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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上枝头。

照府外停了一架通幰车[1],一位公公站在车前,他穿着一袭宽大而华丽的袍子,上面绣有吉祥图案。

逯无虚闭目站在雪地里,一脸的不耐烦都糅杂在了那一边单挑的眉上,困意极浓。他打了个哈欠,等着身边的人上前敲门。

开门的小厮见过不少宫里的公公,他见来人气度不凡,架势不小,连忙跪在雪地里,说是要去通知老爷。

“这种事咱家就怕你们家老爷听了,夜不能寐呐。罢了,咱家也倦了,圣旨就不宣了,人已经送到了,丞公子的好事咱家就不打扰了。”逯无虚把圣旨扔在雪地里,紧了紧身上的厚皮大衣。

逯无虚留了几位办事利索的公公在门外盯着,转头就迎着风雪走了。

小厮看不清局势,也不敢伸手去捡圣旨。他刚跪在地上,便生生被人拎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与君阁的方向走。转头时见身后跟了位红衣披发之人,以为是闹了鬼,吓晕在了路上。

“公子,宫里来人了。”公公带着人走到了与君阁,身边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厮上前扣门,也不敢回头。

过了许久,与君阁中亮了灯,烛火的影子映在窗户上,照山白披着狐裘宽氅走了出来,毛领上还落着未化的碎雪。

站在与君阁前的公公拿出了沾了泥的圣旨,摆正了五官,拖着长腔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圣贤治国,皆赖英才辅翼,相国之子,才德兼备,经世致用,授以文职理宜然也,赐著作郎[2]一职。自颁布之日起生效。愿尔恪守职责,勤勉为国,共创千秋伟业。”

照山白面色冷白,跪地接旨。

公公递出圣旨的手停滞于空中,没交给他,就看他这么跪着,道:“丞公子,娘娘说公子身侧空寂,向陛下替您求了一位绝色的美人伺候您,咱家给您带来了。”他侧身走了两步,露出了身后之人。

这人照山白见过,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所见之景仍历历在目,不容易忘干净。

依旧是那一身妖冶的红衣,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凌厉,与其说是一位美人,倒不如说是一株带有剧毒的曼珠沙华。

再美的花,带了邪气与毒性,都会伤人伤已。

“接旨吧。”张公公把圣旨扔在了他的手上,挥手示意后边的人端上了两杯酒,笑道:“咱家就不打扰岚公子的春宵一夜了。这酒还是温热的,丞公子趁热喝。”

与君阁外只剩了两个淋雪之人,一红一白,格外扎眼。

桓秋宁神态悠然地从照山白的身侧走了过去,衣袖拂过了他的手背,地上的脚印是挑衅也是不含欲望的勾引。

枯树上的寒鸦没完没了地叫着,它的叫声磨耳朵,桓秋宁的困意更浓。

他已经几日几夜没合眼了,脸上挂着的黑眼圈,脂粉盖都盖不住。他稍稍提了精神,今夜要用这张皮,演一出“品花宝鉴”。

只可惜眼前人不像是会乖乖配合他的人。

进了与君阁,他坐在烛火旁,伸手挑了挑那被风撩的摇曳的烛火,抬眸饶有兴致地看着风雪中人的背影,鼻息快要扰灭了蜡烛。

照山白冰着脸,在与君阁外,站了很久。

腰上的令牌与玉牌在风中叮当响,照山白走在风雪中,脚步格外的沉重,他知道过了今夜,他所奉行的“少私寡欲,清静无为”,便要染上权利的尘埃了。

此后,白玉染浊墨,内心的那一寸净土,再也寻不见了。

*

桓秋宁看向枯树后的屋檐,不远处有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照山白,待他转身走进了与君阁,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有人在盯着。

刚进门,照山白看了桓秋宁一眼,转身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他背对着桓秋宁,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条白丝缎,蒙在了眼睛上。

桓秋宁轻哼一声,单手撑在木桌上,捏着银盏玩。他懒兮兮地打了个哈欠道:“没听见么,门从外边锁上了。”

他的语气越是随意,照山白就越是浑身不自在。

照山白转过身背靠在门上,低头阴着脸,不像是被软禁之人,倒像是黑无常来讨债的。

“……”桓秋宁伏在圆桌上,把桌上的摆件玩了个遍,一边玩一边道:“说来还真是有缘,爷在第一次进宫的路上就遇见了丞公子,几个时辰后又与丞公子共处一室,咫尺相隔。虽说是硬被人牵的红线,你不情我不愿,可爷觉得这定是缘分在作祟。”

跟木头共处一室,他一个人要出两份力,才能把戏演下去。

他是稷安帝赏给照山白的美人,为的就是让照山白在上京名声尽毁,逆转照氏在朝中的风向。如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是棋子,是眼线,也可以是布局者。

“别动。”照山白深吸了一口气,闭目道。

桓秋宁放下手中的银盏,抬起手,看着桌子上被自己玩了个遍的茶杯和茶壶,问道:“你说哪一个?”

“都别动!”烛火的光映在照山白的脸上,分明上了一点红晕。

桓秋宁努了努嘴,心道:小气鬼,将来娶不到夫人,也是活该!真是白瞎了他这张脸啊。

桓秋宁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杯,已然明了酒里会有什么东西——情药。他不想喝,所以一杯倒了酒,一杯倒了茶,看看照山白能挑中哪一杯。

他把两个杯子排成一行,抬眼看着照山白道:“丞公子不在乎生死,可是爷要活。陛下赏赐的酒,不喝也得喝。倒不如来猜猜哪杯酒里有‘蜜酿’,爷给你这个机会,你来挑。”

照山白无动于衷,权当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紧紧地贴在门边。这时,外头的人敲了敲门,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对照山白道:“丞公子,改歇息了。”

明目张胆的强迫,赤裸裸的侮辱,照山白咬着下唇坐到了桓秋宁的对面,随手拿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把酒杯倒扣在桌子上,冲门外之人道:“够了吗!”

一口闷?桓秋宁咽了口中的茶水,心道:宫里的情酒药劲可不小,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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