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鸢把头发夹翘,露出后脑勺几撮荧光色的挑染,上身夏季校服叠穿铆钉皮衣,下身套着加宽裤脚的阔腿校服裤子,脚踩五厘米外增高加上三厘米内增高的纯黑马丁靴。
他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耳朵上挂着的金属耳坠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砰——”
“你小子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郑淇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开门进来,刚好和单肩挎着书包准备出门的栗鸢在玄关处狭路相逢。
“校服。”
栗鸢把皮衣一敞,露出了别在夏季校服胸前的校牌,上面除了“长锦高中”四个印刷字外什么都没写。
长锦高中是长锦市最顶尖的高中,栗鸢这个不学无术、整天除了逃课就是睡觉的绝世差生竟然还能考进去,郑淇为自己聪明绝顶的儿子感到骄傲。
殊不知栗鸢为了打造天才人设在别人面前装x,白天在学校逃课睡觉打群架,晚上回家瞒着所有人通宵了无数夜晚才勉强达到录取分数线。
“班级姓名怎么不写?”
郑淇果不其然被栗鸢的小小计谋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无视了栗鸢与普通高中生格格不入的打扮。
栗鸢趁她注意力集中在校牌上,赶紧夺路而逃:“到学校再写,我先走了,妈!”
从空调房一步迈进炎炎夏日,刺眼的阳光将世界笼上一层白雾,栗鸢的鬓角和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就要融化了,于是把铆钉皮衣脱下来散散热,临近学校的时候,又穿上了。
热是一时的,帅,却是一辈子。
跟周围只穿着校服、留着锅盖头的普通高中生相比,栗鸢更像是早早辍学进社会却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要是再给他配一台拉风酷炫的摩托车,就更对味儿了。
“快走快走,来收保护费的!”
“这精神小伙长得还挺帅……”
“妈呀,给你堵犄角旮旯里要钱,你就老实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清晰地落入栗鸢的耳朵里,他却毫不在乎,毕竟这个世界上懂得欣赏他品味的人还是太少了,他也懒得跟这帮俗人计较。
穿成这样肯定走不了正门,栗鸢轻车熟路地钻进学校旁边的小树林里,准备像往常一样翻墙进学校。
他借着鞋底的摩擦,三两步蹬上了墙头,刚想纵身一跃,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条路是他的秘密通路,附近又没什么小店,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来。
吵骂声激发了他强烈的好奇心,栗鸢犹豫片刻,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树林里聚着三个人:一个高壮的黑皮老大,一个面色蜡黄的矮瘦马仔,还有一个又高又瘦的帅小伙。
“你小子看着挺有钱的啊,身上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孝敬孝敬剑哥?”蜡黄马仔声音尖细,栗鸢还以为是古代哪个宫里的公公穿越来了。
旁边被称为“剑哥”的黑皮扬着脸,双手背在身后,把玩着一串珠子。
帅小伙穿着长锦高中的校服,手里握着一本绿皮练习册,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脸上毫无惧怕之色。
栗鸢认识这人,中考考了全市第一,现在在重点班被老师当宝贝似的供着,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他叫什么来着?
栗鸢认识的人太多了,对这种平时接触不到的人物没什么记忆点,只依稀记得他姓虞,名字卡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虞姬?
虞舜?
虞泡、虞籽、虞鳞、虞鳍?
“我没钱。”
虞某的声音很冷淡,却极大地激怒了两颗社会毒瘤。蜡黄马仔当即亮出青筋暴起的拳头,威胁道:“我劝你别软的不吃等着吃硬的,乖乖把钱拿出来啥事儿没有。”
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学生虞某却丝毫不把他们俩看在眼里,气淡神闲地抬手看了眼腕表,又扭头观测一下学校院墙的高度。
“我去?”剑哥嗤笑一声,“小子挺有脾气啊。”
“大哥,给他点教训吧!这小子这么狂,要是传出去,以后咱们还咋在这片儿混!”
剑哥默许,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不由分说地一拳怼在虞某的肩头,拳肉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怎么躲都不会躲啊?笨成这样?
一直蹲在墙头偷看的栗鸢拧起眉毛,要是不知道就算了,要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人,那他可忍不了!
“是你先动手的。”虞某被人揍了一拳,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把练习册卷成筒,毫不拖泥带水地抽向剑哥,在他黝黑的手臂上留下一个大红印子。
“我c!你小子真该死了啊?”
剑哥一手抓着虞某的肩膀,另一手抡圆了就要往他身上打,下盘却忽然一阵剧痛,只见虞某脸上挂着阴狠的笑,他的膝盖结实地顶在了剑哥的□□上。
剑哥只觉得鸡飞蛋打,难以名状的痛苦迫使他收敛了浑身痞气,像个圆滚的胖子一样驼着背弯着腰,嘴里倒吸着凉气。
“大哥!”
蜡黄马仔看呆了,一个饿狼扑食就过去了,还没摸着虞某的一根头发,一个响亮的巴掌如约而至。